協議達成后,北原三一心里最后那點猶豫,就徹徹底底扔進了秦淮河里面。
現在就剩最后一件事,那就是清理門戶。
把城里那些嚷嚷著玉碎、效忠天皇的死硬派大傻叉,全部給料理了。
改怎么清理最快,最省事?
華夏的老祖宗早就給出了標準答案,那就是開會。
北原三一一道命令下去,城里所有少佐及以上的軍官,甭管你是帶兵的還是坐辦公室的,全被叫到了司令部的大會議室里面開會。
烏泱泱坐了一片,形成的氣氛詭異。
在場的大家都聽說了城外八路軍的最后的通牒,也隱約感覺到現在的風向有些不對,但是誰也不敢先吱聲。
北原三一坐在主位說,臉色表現出沉靜。他先清了清嗓子,然后才緩緩開口:
“諸君,目前的局勢,想必諸位都已清楚。現在敵軍勢大,圍城甚緊。不知那么有何建議。”
天羽少佐第一個跳出來:“當然是奴役全城的zhina人給我們做肉盾,抵擋八路軍的火炮。我們整備武庫與敵血戰到底,直至玉碎以報皇恩。”
這話一出,會議室里“嗡”一聲就炸了。
好家伙,你他娘是真像玉碎啊?
經過短暫的死寂后,反應立刻兩極分化。
“哈依,天羽少佐不愧是我帝國的勇士,正該如此。我們寧可玉碎不為瓦全。”一個滿臉狂熱的聯隊長率先跳起來,臉紅脖子粗地附和。
“沒錯。我們就讓zhina人見識見識我們武士道的厲害。我等愿隨閣下死戰。”另一個少壯派軍官也激動地拍桌子。
陸陸續續大約有四分之一的軍官站了起來或大聲表示支持,他們一個個眼睛發紅,跟打了雞血一樣。
但是更多的人,是臉色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他們低著頭眼神躲閃,甚至腳都在桌子下面抖。
終于有人忍不住了。
一個管后勤的資深大佐猛地站起。他年紀大了,家里牽掛也多。他實在不想死在這兒。
他指著那幾個狂熱的少壯派就開罵:“八嘎雅鹿。你們這群腦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貨。玉碎玉碎,碎你娘個頭。”
“八路軍在城外多少火炮?有多少坦克?我們拿什么玉碎?你是拿同胞們的骨頭去碎嗎?”
“你們自己想死,別拖著大家一起陪葬。”
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。
“你個懦夫,貪生怕死廢物。”
“帝國就是毀在你們這些畏戰之徒手里。”
“你這是在褻瀆武士道精神。”
支持玉碎的和不想死的立刻吵成一團。會議室瞬間唾沫橫飛,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出來。一群人拍桌子瞪眼,場面比菜市場還熱鬧。堪稱祖安對決。
北原三一則是穩坐釣魚臺,在一邊冷眼旁觀。
他根本不在乎他們吵什么,他現在在認人。
看誰喊得最兇,誰的眼神最狂熱,誰的表情最猙獰。這些才是他需要重點關照的死硬派。
誰眼神閃爍,欲又止,甚至偷偷對不想死的那派露出贊同神色。這些是墻頭草或者心里早就慫了的。
他們吵了足足半個多小時,北原三一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才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砰。”
巨響讓所有人一哆嗦,瞬間安靜。
“夠了,如此喧嘩,成何體統。”北原三一沉著臉怒罵,“今日的爭議過大,明日再議。散會。”
說完他起身就走,毫不拖泥帶水。
只留下一屋子軍官面面相覷,他們的心里都在七上八下。
在外面按照慣例巡視一圈后回到辦公室。自己的心腹天羽浩二早已等候多時。
“大將閣下,情況如何?”
北原三一冷笑一聲,拿出紙筆快速寫下一串名字:“看清楚了吧?這些就是今天叫得最響,一心求死的。”
天羽接過名單后眼神一厲:“哈依,屬下看得清清楚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