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滴答。
水滴落入木桶的聲音,在寂靜的審訊室里面被放大了一百倍。
山野太郎的耳朵已經快聽不見別的聲音了,滿腦子都是那個致命的節奏。
滴答。離蛋碎近一秒。
滴答。隔壁那老小子會不會先服軟吧?
滴答。老婆改嫁的畫面都冒出來了。
“八嘎,八嘎。”他嘴唇哆嗦著罵,也不知道在罵誰。
腦子里像有兩撥人在打架。
一撥人穿著軍裝吼:“帝國軍人,光榮玉碎。”
另一撥人穿著便服哭:“媽還在老家等錢治病,百合子還說等我回去結婚,我蛋沒了就啥都沒了。”
他突然發現不對勁。
那個八路軍不是說十分鐘的嗎?這么現在滴水的速度越來越快?
山野猛地抬頭,死死盯著那水桶。
水滴的速度以肉眼可見地加速了。
從一秒一滴,變成半秒一滴,現在特么快連成線了。
“八嘎,你們作弊。”山野沖著空屋子吼,“不是說好十分鐘的嗎?”
但是沒人理他。
只有水滴聲:“嗒、嗒、嗒、嗒。”
就像催命符一樣。
隔壁房間的松下次郎的同步復刻他的感受。
這位老船長此刻腦子里想的不是帝國榮光,是自己那還沒出生的兒子,而且可能永遠也生不出來了。
“我松下一家三代單傳啊”他老淚縱橫,“不能在我這里絕了啊。”
然后他也發現水滴加速了。
“等等,這不對。”他慌了,“就這速度,最多五分鐘桶就滿了。”
兩個房間的兩個鬼子同時產生一個念頭:隔壁那個混蛋肯定扛不住了。
他要是先服軟,老子就白硬氣了。而且蛋還保不住了。
這他媽是陽謀。
丁偉、孔捷、陳劍三人,正通過墻上的小觀察孔看現場直播。
“哎喲,出汗了。”孔捷樂。
“腿也開始抖了。”丁偉點評。
陳劍淡定得很:“心理崩潰倒計時三、二、一。”
“我配合!!!”
松下次郎的率先炸開:“我配合,快進來把機關撤了。我還沒孩子啊!!!”
這一嗓子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山野腦子里那根叫堅持的弦,“啪”一下就斷了。
“八嘎呀路,松下次郎你這懦夫!!!”他氣得大罵,但是他嘴上罵得兇,身體卻很誠實:
“我也配合。快,我知道的情報比他多,我比他有用!!!”
好家伙還卷起來了。
松下次郎一聽不干了,扯著嗓子吼:“別聽他的。我在雞隆港干了八年。碼頭每個地方我都知道。先救我。”
“我認識守備司令的小舅子。”
“我掌握運輸船隊的秘密航線。”
“我......”
兩人隔著墻,開始瘋狂競價。
比誰知道的秘密多,比誰更有用,比誰更值得先被救。
觀察孔后面的三位觀眾都快笑瘋了。
“哈哈哈!這倆貨太搞笑了。”孔捷捂著肚子,“剛才不還要玉碎嗎?”
“玉碎?”丁偉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,“在蛋蛋面前,算個屁啊。”
陳劍輕聲對著身后的人說:“收網吧。”
審訊室里面。
山野正喊到“我知道......”,突然......&-->>lt;br>“嘩啦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