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層裂開的聲響越來越急,那柄嵌在石壁上的劍影,血痕自劍柄蜿蜒而下,竟順著巖縫緩緩流淌,如活物游走。我右腳剛掙脫符文束縛,左腳尚未站穩,整片地底猛然一震,火線驟然停滯,熱浪撲面凝滯了一瞬。
就在這剎那,我抽身急退,踉蹌數步,背脊撞上灼燙巖壁,掌心按地,指尖幾乎被燙出水泡。可那股熱意未及蔓延,胸口卻先傳來一陣異樣——丹田深處的靈力不受控地翻涌,竟如江河倒灌,直沖心脈。
我抬眼,正對石壁上那道劍影。
它動了。
一聲轟然巨響自巖心炸裂,整片火洼中央的石臺崩碎,赤心蓮光流逆轉,花瓣寸寸凋零。一道玉白劍光沖天而起,形如折扇展開,劍身流轉清輝,竟將滿室紅光盡數壓下。
那劍懸于半空,不動如峙。
我下意識抬手,劍柄已朝我微轉,下一瞬,穩穩落入掌心。
觸手剎那,劍身嗡鳴,一道金紋自劍格蔓延而出,纏上我手腕,如血脈貫通,又似命格重寫。我未曾催動靈力,它卻自行與我體內經脈呼應,任督二脈如被引針貫穿,滯澀多年之處竟在瞬間貫通。
火洼四周巖層仍在崩裂,地底脈動與劍鳴同頻,一聲接一聲,如天地共震。我握劍而立,腳下玄巖龜裂,熱氣蒸騰,可那灼燙感卻不再侵體。劍在手,反似為我隔開烈焰。
胸口又是一熱。
那塊墨淵所贈的玄冰玉佩,貼著心口的位置竟微微發燙,不似預警,倒像呼應。我尚未細察,手中古劍輕顫,劍鋒微偏,指向禁地之外——仿佛它已知有人將至。
遠處,腳步聲破霧而來。
不止一人,至少五道氣息正疾速逼近,皆帶著驚疑與戒備。有人低喝:“禁地封印松動,火脈外溢!”另一人顫聲道:“方才那光……是神器出世?”
我未回頭,只將玉清昆侖扇橫于胸前,劍鋒映火,清光流轉。劍身極輕,卻沉得入魂,仿佛它本就該在此處,而我,本就該接住它。
四師兄疊風趕到最前,立于禁地石門外,隔著火脈封印的赤光望來。他臉色驟變,脫口而出:“司音?!你怎會在此?”
他身后幾名弟子皆僵在原地。有人盯著我手中古劍,聲音發抖:“那是……昆侖虛古籍記載的‘玉清昆侖扇’?傳說中墨淵上神早年封印的初代鎮派之器……怎會認主?”
我未答。
答不了。
此刻體內靈力奔涌不休,卻無半分失控之感,反倒如久旱逢雨,每一寸經絡都在舒展。玉清昆侖扇在我掌中輕顫,似有低語,又似在指引什么。我只覺它并非死物,而是沉睡多年,終于尋到了歸處。
疊風咬牙,抬手欲結印:“禁地不得擅入,司音,你速速退出!若引發火脈暴涌,昆侖虛將有大劫!”
話音未落,玉清昆侖扇忽地一震,劍鋒自行微揚,一道清光自劍身蕩出,直沖穹頂。剎那間,整座昆侖虛劇烈搖晃,鐘樓古鐘無風自鳴,聲震十里。
桃林方向,桃花逆時序盛開,漫天紛飛,如雪如雨。
各峰弟子紛紛驚醒,望向禁地方向。有人驚呼:“鐘鳴九響,桃花逆開——這是神器認主的天地異象!”
疊風臉色慘白,手中印訣未結成,已被一股無形威壓逼得后退三步。他瞪大雙眼,死死盯著我手中古劍:“它……它竟認你為主?”
我低頭。
劍身如鏡,映出我的面容——眉目未變,可那雙眼中,驚懼已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篤定。
仿佛這一幕,早已注定。
玉清昆侖扇輕顫,劍鋒微轉,再次指向禁地之外。我尚未動,它卻似已催促。我知它意在何處——不是逃,是迎。
我抬步,踏過龜裂玄巖,走向石門。
每一步落下,腳下裂紋便延伸一分,火光隨行。我未催動靈力,可周身氣機已與古劍共鳴,形成無形屏障,烈焰避退三尺。
疊風見我逼近,下意識抬手:“司音!你若再進一步,我只能傳訊長老!”
我停步,距他不過五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