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笑,也沒惱。只把果片放進粥里,攪了攪,一口一口喝完。
袖口那縷綠芽還在。昨日細若游絲,今日已攀上半寸布線,嫩葉舒展,朝光微仰。我盯著它看了許久,忽然覺得,活著未必非得靠劍與血。
有人為你留藥,守夜,壓一碗粥——這也算活著。
我伸手,指尖輕觸芽尖。綠意微顫,像回應我一般,輕輕卷了卷。
“師尊……”我低聲說,“這果子,活了。”
話音未落,門外腳步聲又至。門開,墨淵立在檐下,手中提著一只新瓷瓶,藥味比昨日更濃。
“今日換藥。”他說,“痛會更甚。”
我點頭,解衣時手微抖。他走近,揭去舊布,傷口邊緣已泛出淡粉新肉,可深處仍裂著,血絲隱現。
藥粉灑下,痛如刀割。我咬牙撐住,冷汗順著額角滑下。他忽然停手,抬頭看我:“疼得厲害?”
我搖頭。
他盯著我看了片刻,忽然抬手,掌心覆上我肩頭未傷的皮膚。一股清流自他掌心涌入,順著經脈游走,竟將痛感緩緩托住,像在血肉里撐起一道屏障。
“忍著。”他說,“但不必硬撐。”
我怔住。那股清流不傷不燥,卻讓我眼眶發燙。我低下頭,不敢讓他看見。
藥敷完,他收手,退開一步。我裹好新布,正要道謝,他卻先開口:“你昨夜燒得厲害,說了夢話。”
我心頭一跳。
“你說‘別走’。”他看著我,“是在叫我?”
我沒答。屋里靜得能聽見香爐里灰燼落地的輕響。
他沒等我回答,轉身走向門邊,手扶上門框時頓了頓:“若真不愿我走,下次直接說便是。”
門合上。
我坐在榻上,肩頭還在痛,可心口卻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
袖口的綠芽又長了一分,纏著布線,朝光伸展。
我伸手撫過芽尖,指尖微癢。
劍柄上的血已干透,可劍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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