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中考官一聲“司音”,話音未落,戰鼓自地底轟鳴而起,震得石階寸寸開裂。我立于原地,未退半步,只覺一股巨力自腳底翻涌而上,地面轟然隆起一方黑鐵擂臺,三丈高的戰傀已立其上,手持裂地斧,雙目燃著赤焰,靈壓如山傾而下。
我足尖微點,借鼓震之勢將體內殘存的雷火冰三氣盡數歸入丹田。靈力由凝滯轉為流動,如江河解凍,順勢周行。識海中仙緣鏡悄然展開,鏡面無聲流轉,映出戰傀體內靈核所在——藏于胸甲深處,被九道鎖靈紋環繞,尋常一擊難破。
戰傀動了。
巨斧橫劈,風聲未至,地面已裂出深溝,石屑如箭飛射。我側身躍出,御風訣隨念而起,借氣流偏轉之勢騰空三丈。落地時掌心貼地,引水靈成薄冰層覆于足下,防其震波反噬經脈。
第一斧落空,戰傀怒吼,雙目火光暴漲,第二斧接踵而至,比先前更快更沉。我未硬接,只退半步,袖中玉清昆侖扇輕顫,似有感應。我知它通靈,與墨淵劍意同源,此刻微震,是警示,也是呼應。
第三斧斬下,我已窺其軌跡。仙緣鏡中光影疾閃,映出其行動規律——三斧為一輪,第三斧落空后右肩必滯,靈核微閃,充能不過半息。
我不再退。
反踏前一步,扇尖虛點其胸,靈力外放,引其注意。戰傀果然受激,怒吼一聲,巨斧高舉,第四輪攻勢再起。我靜候其動,目光鎖住其右肩關節處那一瞬的黯光。
第三斧落空,肩甲微顫,靈核光芒一閃。
就是此刻。
我收扇回撤,不攻反退,引其追擊。戰傀踏地狂奔,每一步都震得擂臺裂紋蔓延。我待其逼近,足尖一點,身形回旋如燕,借其沖勢繞至其側后。
扇柄插入地面裂隙,靈力灌入,引地脈火靈上涌。火流沿裂隙直沖戰傀靈核所在,九道鎖靈紋瞬間灼紅,其中一道應聲崩斷。
仙緣鏡光一閃,顯出能量回路薄弱點——在左肋第三紋與第四紋交界處,靈流交匯最弱。
我指尖凝力,將霜火核殘余之力壓縮成一點寒焰,隔空疾點。
“轟!”
靈核爆裂之聲自胸甲內傳出,赤焰從縫隙噴出,戰傀雙目火光驟滅,巨斧脫手墜地,砸出深坑。它僵立片刻,轟然倒下,震起煙塵如霧。
我收扇入袖,掌心輕按丹田,壓下靈力翻涌。方才一擊,借勢、引脈、破核,環環相扣,不容差錯。若非仙緣鏡照出其充能間隙與鎖靈紋破綻,單憑修為,我尚不足以破此戰傀。
全場寂靜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氣,七師兄手中靈符滑落,碎成紙屑。三師兄緊攥劍柄,指節發白,卻未出聲。九師兄令羽立于人群之后,目光落在我身上,緩緩頷首。
我未看他,只抬眼望向考官席。
居中那位執筆懸空,墨滴將落未落,目光沉沉落在我臉上,似有審視,亦有深意。左側考官低聲說了句什么,被右側那位抬手止住。三人交換眼神,未語。
我垂手而立,呼吸平穩,衣袂未亂。
擂臺余震未息,地火仍在裂隙中游走,映得戰傀殘軀泛著暗紅。我轉身欲下,足尖剛離擂臺邊緣——
“等等。”
居中考官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住全場氣息。
我止步,未回頭。
他緩緩落筆,墨痕深重,似判非判。筆尖輕敲玉簡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此戰,你為何不正面破之?以你方才所展靈控之精,未必不能硬撼其甲。”
我靜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