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戰傀力勝十倍,若強攻,必耗盡靈力于其護甲之外。弟子所學,不在力取,而在順勢。”
“順勢?”他眉梢微動。
“風起于青萍之末,力生于對手之動。彼強,我避其鋒;彼滯,我擊其隙。非不敢戰,實知何時可戰。”
考官未語,良久,才輕道:“你很清醒。”
我未應。
他知道我在說什么。戰傀雖強,但每一擊都留有痕跡,每一次停頓都是破綻。我不需勝得漂亮,只求一擊必中。
這才是實戰。
我再次轉身,足尖點地,正要躍下擂臺——
“司音。”
又是他。
我停住。
“下一場,心性試煉。”
我背脊微緊。
心性試煉,歷來不宣內容,只由考官以幻術引出執念、恐懼、貪嗔癡欲。有人哭嚎而退,有人怒極傷己,更有人靈臺崩裂,終生不得進境。
我未回頭,只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話落,我縱身躍下擂臺,落地無聲。途中與令羽目光再遇,他未再頷首,只眼神微動,似有提醒。
我拂袖前行,步出校場。
天光正斜,桃林深處有風拂過,卷起幾片落花。我行至石臺前,駐足片刻,抬手撫過石面。此處是墨淵講經之地,三月來,我日日在此聽道,也在心中默誦他所授每一句法訣。
《清心訣》有:“心若明鏡,不染塵埃;動而不亂,應而不藏。”
方才一戰,我未亂。
接下來一關,我也不會亂。
我取出懷中仙緣鏡,指尖輕觸鏡面,默念:“顯我心障,照我不惑。”
鏡光微閃,映出一片虛影——冰棺靜立,桃花紛飛,一人白衣如雪,跪坐于前,手中匕首正劃向掌心。
我瞳孔微縮。
隨即閉眼,將鏡收回袖中。
那一幕,不是幻。
是七萬年里的每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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