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雙人對練。”疊風道,“攻守互換,假退誘敵。你先守,我與八師弟攻。”
校場石坪寬闊,青磚接縫處裂紋縱橫。我立于中央,玉清昆侖扇已握在手。疊風與八師弟分列兩側,靈力微蕩,殺氣隱現。
“開始!”
八師弟率先出手,劍光如電,直取我左肋。我橫扇格擋,力道未卸,疊風已從右后包抄,掌風壓頸。我急退,卻慢了半步,肩頭被掌緣掃中,踉蹌數步。
“你只顧防。”疊風皺眉,“戰場上,防不住的。”
第二輪,我改守為擾,扇尖輕點八師弟劍鋒,欲引其失衡。誰知疊風竟借勢突進,逼我回防。我剛退,八師弟已繞至背后,劍柄虛點后心。
“你眼里只有破綻。”疊風收勢,語氣沉下,“卻看不見隊友的‘勢’。我們不是對手,是同袍。你退,是為我進;我擋,是為你攻。就像你在凡間,那群孩童舞龍燈,一人退步,其余人立刻補位——那是節奏,是信任。”
我默然。
那日橋頭,彩綢翻飛,孩童腳步交錯,進退如一。他們不,卻知何時該讓,何時該上。原來那不是嬉鬧,是本能的合拍。
“再來。”我說。
第三輪,八師弟劍光再至。我未硬接,只以扇尖輕引,借力側滑,順勢后撤。疊風目光一亮,立刻前沖,掌風直逼八師弟空門。八師弟倉促回防,我趁機反身,扇柄虛點其背。
“成了!”八師弟收劍,盡帶笑意。
疊風點頭:“這次,你退得對。”
我喘息,掌心汗水浸濕扇柄。可心中卻前所未有的清明。原來并肩,并非并肩而立,而是心意相通,進退如一。
“今日就到這里。”疊風收枝,“你悟得快,但還需練。斷續引,不是一日之功;合勢,更需千次磨合。”
我收扇入鞘,抬頭望天。暮色已染桃林,花瓣隨風輕旋,如雪紛落。
“你送我的糖酥,”我從藥囊取出最后一塊,未拆紙包,“放在石凳旁野兔洞口了。”
疊風一愣,隨即笑開:“你還真信它能嘗出甜?”
“它若餓了,自會去。”我說,“甜的,總該有人嘗。”
他不再笑,只看著我,目光溫和:“十七弟,你變了。”
我未問如何變。只知七萬年守棺,我學會的是忍。今日凡間一行,我學會的是放——放火,放力,放執。
回居所途中,我路過桃林邊緣。晚風拂面,袖中玉佩安靜如初。我掌心覆上,溫潤依舊,似在回應我的節奏。
明日晨課,仍要與師兄們同修。可我知道,有些路,師尊教不了;有些火,得師兄點著。
我停步,轉身望向校場。疊風仍立于石坪,手中桃枝輕轉,似在演練新招。
我握緊扇柄,正欲開口——
他忽然抬頭,目光如電:“司音,你身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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