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落于潭心石上,雙足穩立,靈力自百會沉降,經神闕、氣海,緩緩蓄勢。如靜湖聚水,無聲無息。
二人見我停步,對視一眼,同時出劍。
劍風如割,氣浪掀浪。
就在劍鋒將至未至之際,我驟然引動剛勢,自靈臺直貫雙足,足心涌泉爆裂靈力,身形如電,卻非直沖,而是貼著水面低掠,繞至二人合擊氣墻之外側。
他們合擊之勢落空,靈力相撞,反震自身。
我趁機收扇,一掌拍向令羽肩井,掌緣輕擦即收;另一手以扇骨點向疊風肘后天井穴,力道三成。
二人齊齊一晃,劍勢頓滯。
我退開三步,抱扇而立,氣息平穩。
潭邊眾人鴉雀無聲。
令羽緩緩收劍,盯著我看良久,忽然道:“你這路子……不是昆侖舊法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答,“是我自己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竟笑了:“難怪扇子會自己震。”
疊風甩了甩發麻的手腕,走到我面前,直視我眼:“司音,從前我當你是個需照應的師弟,今日起,我不再這么想。”
我未應。
他拍了下我肩:“你剛才那一下繞墻走外,是看出了我們靈力交匯的節點?”
我略一遲疑,點頭:“借了點眼力。”
他搖頭:“你根本不是‘借眼力’,你是早看透了節奏。剛柔交替,斷續自如——這哪是練出來的?是你自己悟的道。”
令羽走過來,劍入鞘,聲音低了幾分:“昆侖虛教人,講究正統,講規矩,講傳承。可你今日這一戰,讓我明白一件事——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我:“你走的不是我們的路,但你走通了。”
我心頭微動。
他繼續道:“從前有人說,狐族血脈偏柔,難承戰陣剛法。今日你以柔引剛,以靜制動,反倒把《九曜歸墟訣》用出了新意。這不是歪路,是新路。”
疊風接口:“人器合一,不是傳說。”
我低頭看扇,金紋已暗,但扇心余溫尚存,仿佛剛才那一戰,它也記得。
令羽抬手,召來其他弟子:“今日所見,記入修行札記。司音師弟所用之法,名可暫缺,但其理可參——剛不可久,柔不可守,斷續之間,方有活路。”
眾人陸續上前,有人抱拳,有人點頭,昔日那些避我不談、暗中輕視的目光,此刻皆化為正視與敬意。
疊風站在我身側,低聲道:“你閉關七日,外面可不太平。”
我抬眼。
“有人在議你來歷。”他聲音壓得更低,“說你女扮男裝,非我族類。”
我指尖微緊,扣住扇骨。
他卻笑了:“可今日一戰,誰還敢說這話?實力擺在眼前,身份又算什么?”
我未答。
他拍拍我肩:“走,去喝一杯。今日你該慶功。”
我正欲應,忽覺袖中玉佩再度發燙。
不是灼,而是顫,如心跳共振。
我低頭,指尖撫過玉佩表面,那熱度來得突兀,去得也快,仿佛只是錯覺。
疊風已轉身前行,背影灑脫:“還愣著?酒都快涼了。”
我握緊玉扇,抬步跟上。
足尖剛點地,扇面忽一震,金紋微亮,竟再次指向東北——禁地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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