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沉,我獨入桃林,尋一僻靜處坐下。指尖摩挲墨淵所贈玄冰玉佩,寒意透膚,卻讓心神更清。師尊曾:“修道之人,不爭虛名,但求無愧于心。”彼時我尚在模仿他人法門,處處受制,如今終于走出自己的路,卻迎來這滿天傳聞。
名如風,來時無影,去時無痕。可一旦被聽見,便不再是自己的事。
我閉目,將玉佩貼于額前,靜聽體內靈力流轉。經絡已順,氣海如湖,再無滯澀。仙緣鏡在識海中靜靜懸浮,不主動映照,也不消散。它從不語,只提供所見,而如何運用,全憑我心。
若名已傳,便以實應之。
我起身,抽出玉清昆侖扇,立于桃樹下,重新演起《九曜歸墟訣》。不再是演武時的完整招式,而是拆解其中“引”“爆”“收”三勢,以《清心訣》為引子,一息一動,如潮起潮落。扇尖劃過空氣,不帶風聲,卻在地面留下極淡的金痕,那是靈力收斂至極致的痕跡。
一遍,兩遍,三遍。
汗水自額角滑落,滴在扇骨上,瞬間蒸騰成霧。我不停,只將心神沉入每一寸經絡,每一縷靈流。外界如何議論,我不知,也不問。我只知道,若下一次再遇天樞陣,我能更快破之;若再有七人靈脈脫節,我能更準調之。
這才是我該走的路。
遠處傳來鐘聲,三響,是夜巡將啟。我收扇入袖,玉佩溫潤如初。
忽覺袖中一動——玉清昆侖扇再度微震,不是倒轉,而是輕顫,如回應某種遠方的召喚。我未打開,只將手覆在袖口,壓住那股波動。
千里之外,那塊刻字青巖前,或許已有人駐足;或許已有三派弟子動身,欲來昆侖虛求見“陣眼聽風者”;或許已有長老在議,此子是否該列入仙榜。
可我,仍站在這片桃林里,傘未冷,心未浮。
修道之路,從無捷徑,亦無虛名可依。
我邁步前行,袖中扇震漸息。
腳步落在石徑上,不快,卻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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