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拂過崖石,我指腹仍貼著玉佩冰紋,那微熱未散,卻不再是封印躁動的灼痛,而是一種低沉的牽引,如絲線系在神識深處,輕輕一扯,便知方向有異。
我抬眼望向林隙,疊風已轉身欲行。他腳步未落,我已開口:“等等。”
他止步,回身看我,眉梢微動:“還有事?”
我沒有答,只將玉佩緩緩收回懷中,右手悄然探入袖底,觸到那面銅鏡邊緣。鏡身溫熱,似有脈搏與我指尖同步。我閉目一瞬,靈力輕引——仙緣鏡無聲激活,鏡面浮光掠影,映出地面一道極細的黑痕,蜿蜒入林,如同墨線勾于石縫,若非鏡中顯形,肉眼絕難察覺。
“這不是自然痕跡。”我睜眼,指向那線,“有人走過,卻不是人。”
疊風皺眉:“魔氣?”
“極淡,近乎消散,但殘留的步痕是‘影行步’,踏石不陷,落塵不揚,唯有魔族秘術可留此跡。”我頓了頓,“而且,它通向后山。”
他神色一凝:“斷魂崖后山早已荒廢,連試煉都不曾涉足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不該有人去。”
我邁步前行,他未阻,卻道:“若真是探子,此刻早已脫身,追之不及。”
“未必。”我低聲道,“魔氣未斷,說明他們剛走不久。影行步雖快,卻需借地脈陰氣為引,后山有古祭壇,正是最佳落腳處。”
他沉默片刻,終是跟上。
我們循跡而行,林深漸暗,石道傾斜向下,兩側巖壁刻有殘符,早已風化難辨。仙緣鏡在我袖中微顫,每近一步,鏡面黑痕便清晰一分。行至半途,我忽覺右眼封印處一跳,那熱意驟然轉銳,如針輕刺,隨即又歸平靜。
我按住眼側,未痛,只知有變。
“怎么了?”疊風察覺我停步。
“沒什么。”我收回手,“繼續走。”
前方林盡,豁然現出一方石臺,四角立有殘柱,中央一座石壇傾頹,壇面裂痕縱橫,刻紋被苔蘚覆蓋。此處正是廢棄祭壇,靈氣枯竭,陰氣卻盛,尋常弟子避之不及。
我們伏于林邊巨石之后,屏息凝神。
片刻,石壇東北角陰影一動,地面如水波漾開,兩道黑袍身影自虛空中踏出,身形模糊,似與夜色融為一體。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枚漆黑玉簡,另一人伸手接過,低語道:“三日后,子時,風起則動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
風起則動——不是行動暗號,是等待信號。
那接簡之人將玉簡收入袖中,轉身欲走。另一人卻未動,反而抬頭望天,目光似穿透林隙,直指昆侖虛主峰方向。
“昆侖守御嚴密,墨淵未醒時已是如此,如今他既歸,必更謹慎。”那人聲音沙啞,“若無內應,難成大事。”
“不必強攻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只需風動,便有隙可乘。”
話音未落,兩人身形漸淡,如墨滴入水,轉瞬消散。
我未動,疊風卻已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聽清了?”我低聲問。
“聽清了。”他眼神冷峻,“魔族探子,交接密信,圖謀不軌。證據確鑿,足以稟報師尊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我搖頭,“他們等風,不是等天氣,是等時機。‘風起’是暗語,‘內應’更是隱患。若只報探子現身,卻不查其后手,等風真的起了,便來不及了。”
疊風側目看我:“你想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