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日辰時來此,我為你引息一次,七日為限,可穩本源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這意味著,我將連續七日與他如此相近——他掌心覆我背心,氣息拂過耳際,仙力相接,神識相通。
“是。”我低聲應下。
他轉身欲回案前,忽又停步:“你心中,可還有別的疑問?”
我握著殘卷的手微緊。昨夜殘卷異動,仙緣鏡顯“血祭”二字,我本想問,可話至唇邊,卻化作另一句:“弟子在想……何為真正的‘通玄’?”
他回身看我,目光深邃。
“非止于術。”他道,“而在明心。術可習,心難修。你心至誠,已過半關。”
我抬眼,正對上他的視線。那一瞬,他眼中溫潤如春水初融,映著天光,也映著我。
“有師尊指引,”我輕聲道,“弟子不懼迷途。”
他未答,只微微一笑,轉身回案。那笑極淡,卻如風過林梢,無聲無息,卻讓整片天地都靜了下來。
講經臺上下,弟子們低聲議論。
“師尊竟親自為司音引息,連四師兄都未曾得此殊榮。”
“你不懂。司音雖入門晚,可天賦異稟,又肯苦修。師尊惜才。”
“不止是惜才吧……你看方才,師尊替她理正手印時,指尖都碰到了。”
“噓——莫亂說。”
我垂首,掩去唇角微揚。袖中殘卷溫熱如常,心緒已寧。
疊風仍坐在樹下,目光低垂,似在調息。可我知他未入定——他指尖輕叩膝頭,一下,一下,如在計算時間。他本不必來此聽講,卻來了。不是為聽課,是為看這一幕。
我看向墨淵。他正執筆批注玉簡,側影沉靜。昨夜殘卷上的古字仍在我腦中盤旋,可此刻,我心中無懼。
因我知道,無論前方是血祭還是深淵,至少此刻,我還能站在這里,聽他講經,隨他引息,看他為我拂去衣袖上的塵灰。
他忽然抬頭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明日辰時,莫遲。”他說。
“是。”我應。
他點頭,重新執筆。
我起身退下講經臺,腳步未亂,心卻微顫。走過疊風身邊時,他抬眼看了我一眼,未語,只輕輕搖頭,隨即起身離去。
風過林梢,吹動案上殘卷一角。墨淵伸手壓住,指尖在封皮裂痕處停留一瞬,似有所覺,卻又不動聲色。
我走出講經臺范圍,回望一眼。他仍伏案執筆,身影沉靜如畫。
袖中殘卷忽又微熱,我低頭,只見裂痕深處,那行波紋古字竟再度浮現,比昨夜更清晰幾分。我正欲細看,眼前忽暗——
墨淵的袍角擋住了光。他不知何時已走下講經臺,站在我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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