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的袍角擋住了光,我垂首立著,呼吸未亂,心跳卻緩了一拍。他站在我身后,并未開口,也未再靠近,只是靜了片刻,便轉身離去,衣袖帶起一陣微風,拂過案角殘卷,又歸于沉寂。
我未動,直到他身影徹底消失在講經臺盡頭,才緩緩抬手撫過袖中玉匣。昨夜裂痕中浮現的波紋古字已隱去,可那“血祭”二字仍如針扎在神識深處。我不再追問,也不再驚。有些事,等不得答案,唯有行至盡頭,方見真章。
回房后,我取出玉匣,以三道封印符壓住匣口,沉入識海深處。九尾之力在丹田內如溪流緩行,再無躁動。我盤膝而坐,從儲物袋中一一取出法寶:天罡傘、縛靈索、三清丹、避水訣符。每一件都經我親手祭煉,早已認主。我將其按用途分類,收入特制腰囊——傘置左,索藏右,丹藥封于內袋,符紙疊于袖中暗格。
疊風午后尋來,立于門外未進,只道:“東西可齊了?”
我應聲起身,將海圖鋪于案上。他走近,目光落在那枚試煉中繳獲的黑色鱗片上,“此物邊緣鋸齒密而利,非龍族,亦非尋常海獸。若魔族真借瀛洲殘島為據,必有暗道通海底腹地。”
我點頭,“仙緣鏡曾顯‘瀛洲殘島’四字,雖瞬息即逝,但方位可循。我擬先探東海外圍海溝,沿暗流帶北行,若遇魔氣波動,再定進退。”
他皺眉,“你欲直入腹地?太險。魔族既藏身已久,必設重防。貿然深入,恐陷困局。”
“若只在外圍游走,如何查清其圖謀?”我直視他,“你傷未久,若不愿同行,我一人也可。”
他冷笑一聲,“你以為我怕?我是不想再看你為查一個線索,把自己搭進去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上次你背著我回昆侖,三日未眠。這次,未必還有人能帶你回來。”
我默然片刻,取出仙緣鏡,置于案上。“此鏡可感魔氣,亦能辨靈物真偽。若遇強敵,我會立刻傳訊昆侖虛,絕不戀戰。”
他盯著那鏡,良久,終是點頭。“好。我們定三策:一探海溝,二尋殘碑,三遇敵即退,傳訊為先。”
我將海圖折好,收入懷中,“明日辰時出發,不遲。”
他轉身欲走,忽又停步,“墨淵知道你去?”
“尚未稟報。”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“他若阻你,你還會去嗎?”
我沒有回答。他也沒等,推門而去。
天將暮,我獨坐案前,翻閱藏書閣抄錄的海族舊志。瀛洲曾為東海遺族聚居之地,后因海嘯沉沒,族人四散。然其圖騰波紋紋樣,竟與魔族探子所攜令牌完全一致。此事非巧合,而是有意承襲。他們借瀛洲之名,藏魔族之實,若不查清,后患無窮。
正思忖間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不疾不徐,落地無聲。我心頭一動,起身迎出。
墨淵站在院中,手中托著一枚青銅小鏡,形制古樸,鏡背刻有玄光流轉之紋。
“拿著。”他遞來。
我未接,“師尊,此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