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眸光一斂,不再多。他緩步走向船舷,立于邊緣,掌心金印緩緩展開,純陽仙力如金線垂落,無聲滲入海水。
金光觸及海底,祭壇輪廓再度浮現。可這一次,符文開始扭曲,像是察覺了入侵者。那些原本隱匿的紋路驟然亮起,黑氣翻涌,鼎爐口升起一縷黑煙,凝而不散。
墨淵眼神一厲,金印再催。
金光如刃,剖開黑氣。
剎那間,祭壇真容暴露——鼎身上赫然刻著八個古字:“噬魂煉幡,萬魂為引”。
爐心深處,殘魂被黑絲纏繞,正一寸寸抽離神形,化作幡影的根基。那幡雖未成,卻已有靈性,微微顫動,仿佛感應到了上方的目光,竟緩緩轉向云舟方向。
墨淵沉聲:“此乃噬魂幡煉制法陣。”
風忽然停了。
云舟上所有人皆僵住。疊風臉色煞白,手中符紙滑落,被風卷起,又緩緩飄下。
我站在原地,指尖發冷。原來真是它。那魔氣纏身,那銀針成形,那睚眥被控,都不是偶然。這一切,都是為了煉這一面幡。
墨淵緩緩收回金印,轉身看向我。他沒有說話,但眼神如淵,似已看透我方才所做的一切。
我知道他明白——我能看見,早于他下令之前。
“魔族未滅。”他聲音低沉,卻穿透風浪,“他們在等一個能承載銀痕的祭品,一個可引動仙緣之力的媒介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
他沒有點破我,可這話,分明是說給我聽的。
“此陣已運轉多時。”他繼續道,“若非被中途打斷,噬魂幡早已成形。如今雖殘,卻仍在聚魂。若放任不管,七日之內,幡成之刻,神魂皆亂。”
疊風顫聲問:“那……是否需上報天庭?”
墨淵未答。他望著海底,目光如鐵。
我知道他在權衡。上報天庭,需經層層稟報,等批復下來,早已遲了。可若擅自破陣,一旦觸動核心,反而可能助其成幡。
我張了口,又閉上。
不能提仙緣鏡。不能暴露我早已窺見真相。
就在這時,袖中銅鏡忽然一燙。
我低頭,鏡面竟自行浮現一行血紋——“魂引未斷,媒介尚存”。
緊接著,海底那座黑鼎,爐心深處,一道殘魂猛然抬頭,直視上方,雙目空洞,卻仿佛認得我。
它張了口,無聲,卻在我識海中炸開一句話:
“你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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