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等。”我啞聲道,“等我們力竭,再引爆殘陣。”
他點頭,目光未移:“我知道。”
“銀針未毀,只是斷了半截。”我喘了口氣,“下面還有東西在連著。”
他沉默一瞬,忽然低聲道:“你能看見?”
我一僵。
他沒看我,卻已察覺——我能看見,早于任何人。
我沒有否認,只道:“鏡裂了,再用一次,可能……撐不住。”
他側過頭,終于看了我一眼。那雙眼里沒有責問,沒有疑慮,只有一絲極深的痛惜,快得幾乎抓不住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他說,“信我。”
我閉眼,將殘余神識盡數壓入仙緣鏡。鏡面裂紋蔓延,血光暴漲,映出海底祭壇最深處——銀針殘根之下,竟連著一塊殘骨,骨上刻著半道封印符,符紋殘缺,卻與青丘古印有七分相似。
那是……青丘之物?
我心頭一震,還未細想,神識已如刀割。鏡面“咔”一聲,裂成兩半。我悶哼一聲,眼前發黑,整個人向后倒去。
墨淵一手攬住我腰,將我拉回身側。他抬手,將半面裂鏡接住,指尖撫過裂紋,動作極輕,仿佛怕它碎得更徹底。
“夠了。”他低聲道。
隨即,他雙手結印,戰神真訣“破妄”再度催動。金光不再細如游絲,而是化作一道粗壯光柱,直貫海底,轟向鼎爐陣眼。
光柱入水,祭壇劇烈震顫。殘銀針徹底崩斷,殘骨被震出半寸,封印符紋一閃而滅。毒霧如退潮般縮回鼎口,綠氣翻滾數息,終于不再溢出。
云舟甲板上,毒霧漸散,可空氣仍滯著腥腐之氣。疊風試探著上前一步,手中符紙不再焦黑,顯然毒源已斷。
墨淵緩緩收手,金印消散。他站得筆直,可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亂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。他低頭看我,聲音沙啞:“撐得住?”
我點頭,想說話,卻只咳出一口黑血。
他伸手,抹去我唇邊血跡,動作極輕。隨即,他解下外袍,披在我身上。那袍子還帶著他的體溫,壓住我顫抖的肩。
“回昆侖。”他轉身,對疊風道,“傳令,封鎖海域,不得靠近百里。”
疊風領命,立即調度弟子收陣。云舟緩緩升空,脫離海面。
我靠在他身側,神魂幾近潰散。袖中半面銅鏡靜靜躺著,裂紋中還滲著血光。它不能再用了。
可就在我閉眼的剎那,鏡中殘影一閃——海底祭壇深處,那塊殘骨緩緩轉動,露出背面,竟刻著兩個古字:
“司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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