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中途,墨淵忽停。
他抬手,示意我止步。前方三步處,地磚顏色略深,邊緣有極細的縫隙,幾乎不可察。他取出一枚玉符,輕輕拋出。玉符落地,未響,可磚面卻微微凹陷半寸。
“陷坑。”他道,“踩實則啟。”
我凝神,殘鏡微顫,鏡面裂紋泛起微光。我將其貼近地面,金光一閃,鏡中映出下方空洞,深不見底,四壁布滿倒刺,且有機關絞盤緩緩轉動,一旦觸發,便會在瞬間閉合。
“有絞殺機關。”我低聲,“三息之內可閉合。”
墨淵點頭,袖中飛出一縷仙力,如絲線般纏住玉符,緩緩提起。地磚復原,機關未動。
他繼續前行,步伐更緩。我緊隨其后,殘鏡始終貼于掌心,隨時準備應對突變。通道漸陡,向下延伸,空氣愈發陰寒。壁上晶石光芒變暗,藍光轉為幽綠,照得人影模糊。
終于,通道盡頭現出一座小殿。
殿門已開,內無神像,只有一方石臺立于中央,臺上放著一卷玉簡,封皮刻著三個古篆——“瀛洲錄”。
墨淵未動,只盯著玉簡。我上前兩步,殘鏡忽燙,鏡面裂紋金光急閃。我抬手,鏡光映向玉簡——剎那間,鏡中浮現一行虛影,非玉簡所刻,而是隱藏其下的文字:
“魂引者至,鐘門將啟。”
我心頭一跳。
這四字,與殘頁焚毀時浮現的“東皇鐘”三字筆跡一致,且“魂引”二字,正是我此前在殘鏡中所見的謎題。
“師尊。”我聲音壓低,“這玉簡有假。表面無字,實則藏秘。”
墨淵走近,目光落在我手中殘鏡上。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‘魂引者至,鐘門將啟’。”我盯著他,“這‘魂引’,究竟是何意?為何殘鏡、殘頁、玉瓶、玉簡,皆與此有關?”
他沉默片刻,眼神深邃,似在權衡。殿內寂靜,唯有地下靈流嗡鳴,如低語。
“有些事,我亦未全然明白。”他終于開口,“但此地不宜久留。玉簡可取,但不可啟封。”
我伸手欲拿,殘鏡卻猛然一震,鏡面裂紋中金光暴漲。我未及反應,一道細光自鏡中射出,直沒入玉簡。
玉簡微顫,封皮無聲裂開。
墨淵眼神一厲,抬手欲阻,卻已遲了。
玉簡展開,無字浮現,只有一道虛影緩緩升起——半座巨鐘懸于虛空,鐘下人影模糊,可那氣息,與玉瓶中的父神痕跡,竟有七分相似。
就在此時,地面震動,遠處傳來沉悶撞擊聲,如同巨獸蘇醒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