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的手還扣在我腕上,力道未松。方才那道自天書垂落的金線雖已隱去,可掌心那道金色紋路仍在微微發燙,像一縷活脈在皮下緩緩游走。殘鏡藏于袖中,裂紋間的金光漸漸收斂,卻仍有一絲溫熱貼著心口,仿佛方才那場神魂撕扯并未真正結束,只是暫歇。
我深吸一口氣,氣息微顫,喉間泛著鐵銹味。那一口精血終究傷了根基,眼下四肢輕浮,識海深處還殘留著戰場殘影——巨鐘懸天,背影蒼茫,跪地執鏡之人抬頭,竟映出我的臉。
這不是幻象。
是命。
墨淵側目看我,眉峰微動,掌心仙力悄然流轉,探我脈息。他未開口,但我知他在查我神魂是否穩固。方才若非他以仙力為盾,將我的識海護住,此刻我早已被天書抽盡三魂七魄。
“還能站穩?”他終于問,聲音低沉,不帶波瀾。
我點頭,抬手抹去唇角未干的血痕。“死不了。”
話音未落,殿中空氣忽地一凝。
地面無聲裂開一道環形符陣,青金交織,紋路古拙,非昆侖虛所傳,亦非鬼族咒法。那符陣自九重符環中心升起,一圈圈向外蔓延,所過之處,石磚浮空半寸,塵埃懸停不落。一股不屬于此世的威壓緩緩彌漫,不帶殺意,卻讓人心頭沉墜,似有千山壓魂。
墨淵一步橫移,將我擋在身后,掌心仙力凝成一道無形屏障。他目光緊鎖符陣中央,脊背如劍,未曾退半步。
我卻覺體內血脈驟然翻涌。
不是痛,不是懼,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牽引——仿佛那符陣之下,有我早已相識之物在呼喚。殘鏡忽地一震,裂紋中金光微閃,竟自行與符陣生出共鳴。我按住袖中鏡面,強行壓下波動,卻掩不住指尖輕顫。
符陣中央,光華漸聚。
一道身影自虛空中踏出,足落無聲。白發如雪,披于肩后,未束未冠,卻無半分凌亂。他著一襲藥紋長袍,布料陳舊,邊角微損,袍上繡著九種已失傳的靈草圖樣,根莖葉脈皆含道韻。他面容蒼老,皺紋深如刻痕,可雙目清明,望之如見星河倒懸。
他出現的剎那,墨淵屏障震顫,竟自行潰散。
不是被迫,是臣服。
那老者目光未落墨淵身上,而是直直看向我,眼中似有萬年霜雪融化,又似有故人重逢之痛。他抬手,掌心向上,行了一個早已失傳的神禮——右手覆左心,躬身至膝,額觸掌背。
“少主。”他開口,聲如古鐘輕撞,不響卻遠,“伏羲,等你三萬年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
藥王伏羲——父神座下四大護法之一,傳說中執掌天地藥典、煉盡生死輪回的上古醫仙。他早已隨父神隕落而隱世,四海八荒皆以為他早已化道。可此刻,他站在我面前,氣息內斂,卻壓得整座宮殿不敢作聲。
“你認錯人了。”我下意識后退半步。
他卻搖頭,目光落在我掌心。“你掌中金紋,乃父神以本命血所繪,唯有血脈至親、執念至深者方可激活。你守昆侖七萬年,以心頭血養一人仙身,這份情魄,早已驚動天地命格。天書認你,非因血脈
alone,而是因你之執,與他當年一模一樣。”
我呼吸一滯。
他竟知我守墨淵之事。
墨淵依舊未動,可肩線微緊。他看向伏羲,聲音沉穩:“藥王既出,可知此地為何現天書?”
伏羲抬眼,終于正視墨淵。“戰神墨淵,你護她至此,情義已盡。但你可知,她并非
merely
你的弟子?她是父神遺命所托之人,是唯一能開啟‘魂引’之人。”
“魂引?”我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