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,制造‘心障’?”
“正是。”我點頭,“若能在關鍵時刻,讓他想起某些動搖恨意之事——比如他曾守護的蒼生,或未竟之誓——哪怕只是一瞬分神,鐘聲也會出現裂隙。那時,便是破綻。”
他緩緩起身,走到陣臺另一側,取出一塊空白竹簡。指尖凝聚仙力,在簡上勾勒出幾條經絡走向。
“人心七竅,怨念居于膻中,與識海相連。若有一股清正之力從中庭穴切入,短暫阻隔情緒與神識的交匯,或許可達成你說的效果。”
我立刻會意:“可用‘澄心訣’為基礎,加以改良?”
“可行。”他落筆不停,“但需極精準的時機與距離。一旦施術者靠近東皇鐘百丈之內,便會受鐘聲震蕩,神魂受損。尋常修士,撐不過三息。”
我握緊手中玉匣。九粒金丹靜靜蟄伏,它們曾化解神獸體內魔氣,或許也能護持神魂?
“若以金丹為引,布一層護識屏障……”我低聲試探。
墨淵抬眼看向我:“你想親自出手?”
我沒有回答,只是將玉匣輕輕放在陣臺上。匣身金紋微閃,與海神令上的符文隱隱呼應——這兩者之間,必有更深關聯,只是此刻尚不明晰。
“現在想這些還早。”他收回視線,繼續書寫,“先將這套心法雛形記下,待日后驗證。”
我執筆研墨,將他所繪經絡與口述法訣一一錄于新簡之上。每一筆落下,都覺肩上重了幾分。這不是一場對陣法的破解,而是一次對人心深淵的試探。我們不是要擊敗一個敵人,而是要撬開一段被仇恨封鎖的記憶。
時間悄然流逝。窗外天色由明轉暗,藏經閣內僅余陣臺微光與燭火搖曳。我揉了揉發酸的手腕,抬頭望去,墨淵仍在凝神推演,眉宇間不見倦色,唯有專注如初。
就在此時,仙緣鏡忽地一顫。
我心頭微緊,低頭看去——鏡面裂紋中,金光再度浮現,這一次,不再是文字,而是一幅畫面:
一片荒原,焦土龜裂,遠處矗立著一座青銅巨門。門縫之中,透出幽紅光芒,仿佛有東西正在蘇醒。一只沾滿黑泥的手,正緩緩推向門扉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我呼吸一滯。
墨淵察覺異樣,側目看來。我剛欲開口,鏡中景象驟然消失,如同從未出現。
“又見幻象?”他問。
我搖頭:“不是幻象。這次……更像預警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身旁,盯著空蕩的鏡面看了許久。
“門在哪里?”他終于開口。
我望著鏡面殘留的一絲余溫,聲音很輕:“我不知道。但它想出來。”
墨淵沉默片刻,伸手覆上陣臺邊緣,一道仙力緩緩注入地脈。整個藏經閣輕微震動,四壁玉架上的古籍無風自動,一頁頁翻飛起來。
“加強禁制。”他說,“從今日起,藏經閣晝夜輪守,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。”
我點頭,正欲收鏡入袖,卻發現鏡背裂紋深處,有一點金光久久不散,形狀竟與玉匣上的紋路極為相似。
兩件東西,原本不該有關聯。
但現在,它們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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