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環繞高臺的地面,則刻滿了層層疊疊的血色符環。每一圈符文都在緩慢轉動,方向相反,速度不一,構成一個復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立體陣法。更有無數細小的黑絲從符文中探出,如根須般扎入地下,又從另一端鉆出,連接下一圈符環。
這才是真正的噬魂陣全貌。
它不是平面陣法,而是立體運轉的囚籠,專為困殺強敵而設。一旦踏入,便會被層層剝離神識,最終淪為滋養殘魂的養料。
“陣心未成。”我低聲說,“那團黑霧尚不穩定,說明擎蒼還未完全復蘇。但若任其繼續吸納怨氣,最多半個時辰,便可凝聚出半實體。”
墨淵眸光一凜:“所以現在有人在替他完成儀式?”
“正是。”我盯著那些黑絲般的符線,“這些連接點極為脆弱,稍加干擾便會斷裂。若能在陣勢合攏前切斷幾處關鍵節點,或可延緩其進程。”
“那你可知何處為斷點?”
我搖頭:“仙緣鏡只能顯路,不能斷脈。貿然出手,反而會觸發反噬。”
話音未落,頭頂水晶突然映出一片猩紅。
我抬頭望去,只見穹頂之上,原本清澈的晶壁竟漸漸染上血色,仿佛整座宮殿正在滲血。與此同時,地面符環轉動加快,黑絲劇烈震顫,似有某種力量正在強行催動陣法。
“有人在加速。”墨淵沉聲,“不能再等。”
“可若強行破陣……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他抬手欲召劍出鞘。
就在這一刻,我袖中玉符猛地一燙,幾乎灼傷肌膚。緊接著,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嗡鳴——不是來自外界,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震蕩開來,像是一根弦被人輕輕撥動。
我猛然抬頭。
高臺上的黑霧微微晃動,其中似有光影閃現。再定睛時,竟浮現一張模糊人臉——眉骨高聳,唇角微揚,帶著幾分譏誚與傲慢。
那是擎蒼的模樣。
他并未睜眼,卻仿佛已看穿我們所在。
墨淵察覺異樣,迅速擋在我前方,掌心結印,一層淡金色屏障瞬間籠罩周身。與此同時,四周符環齊齊一震,所有黑絲同時繃直,如弓弦拉滿,蓄勢待發。
“他在試探。”我說,“真正的殘魂還未蘇醒,這只是意志投影。但他已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墨淵目光如刃:“既然來了,便沒有退的道理。”
他一步踏前,右足剛離地,我忽覺腳下光路驟然黯淡。
低頭一看,那由仙緣鏡指引的金線竟在一點點褪色,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吞噬。再抬頭,整座宮殿的光線都在變化——原本透入的幽光被徹底遮蔽,唯有高臺黑霧散發出的紅芒照亮四周。
而那紅芒照到之處,地面符文逐一亮起,不再是緩慢運轉,而是瘋狂旋轉,如同巨獸張開了口。
我知道,陣法要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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