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怕死。”他續道,“是怕走進鐘心之后,看見不愿看見的東西。”
我沉默片刻:“少綰自愿封印,擎蒼未必全然墮入魔道。七萬年來,我們斬殺的,究竟是敵人,還是被誤解的執念?”
他嘴角微動:“若真相顛覆過往,你可還愿前行?”
“愿。”我答得極快,“若情執真能撼動天道,那便讓我親眼見證。”
他望著我,目光深邃如淵。良久,他緩緩伸手,掌心向上,停在半空。
我明白其意。
抬手覆上他的手掌。肌膚相觸的瞬間,兩股氣息再次交融,順著雙修契印流轉不息。仙緣鏡靜靜躺在一旁,鏡背金紋微微發亮,仿佛也在呼吸。
“明日。”他說,“我走前,你隨行。若有變故,不可獨斷。”
“你也答應我。”我反握他手指,“不到最后一刻,不許生祭。”
他垂眸,看著我們交疊的手,終于點頭。
就在此時,仙緣鏡毫無征兆地自行翻轉,鏡面朝上,浮現出四個古篆——
**情之所至,鐘亦有靈**
字跡浮現即消,不留痕跡。
我心頭一震,看向墨淵。他神色未變,似乎未曾察覺。
但我清楚看到,那四個字出現時,鏡中鐘心的紅光,輕輕跳了一下。
如同回應。
我閉目凝神,將所有雜念壓下。再睜眼時,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時辰將近。”我說,“我們該啟程了。”
墨淵撐身站起,玄袍無風自動。他走到我身旁,伸手扶住我臂肘,助我起身。這個動作自然得如同做過千百遍。
我取回仙緣鏡,貼身收好。碎玉藏于袖中,仍持續震顫,頻率越來越快。
通道尚未閉合,那道被鏡光撕開的虛空裂隙依舊懸于石臺中央,邊緣泛著微弱銀光。透過縫隙,隱約可見一座倒懸巨山的輪廓,山頂巨鐘靜懸,鐘身纏繞黑霧,唯有鐘心一點紅光,如星不滅。
“走吧。”墨淵說。
我邁出一步,忽覺袖中碎玉劇烈一震,幾乎要破衣而出。與此同時,仙緣鏡背面金紋驟然發燙,映出一行極細的小字:
**鐘內有人等你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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