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凝視那碑,指尖輕撫仙緣鏡。鏡中血字未消,反而愈發清晰,連帶著掌心也泛起灼感。就在這時,我注意到自己方才蹲身查看地面時,無意拾起的一片青銅殘片——它靜靜躺在掌心,邊緣參差,內里刻著半圈蝌蚪文,恰好能與石碑上的某段紋路吻合。
“這不是偶然。”我說,“這些碎片,是從石碑上脫落的。”
話音未落,腳下大地再度震動。這一次更為劇烈,裂隙迅速蔓延,如同蛛網擴散。那根曾被令羽斬擊的鐵鏈再次破土,這次竟筆直升起,懸于半空,鏈尾輕輕擺動,仿佛在感應什么。
與此同時,西南角那座石碑突然發出一聲低鳴,碑面浮現出一道幽藍光痕,自底部向上延伸,轉瞬即逝。
仙緣鏡在我手中劇烈發燙,血字閃爍不定。
“它要醒了。”我喃喃。
“誰要醒了?”令羽掙扎著想站起,卻被另一道裂隙阻斷去路。他只能拄劍而立,聲音沙啞,“十七,別過去!這鏈子不對勁,它不是困獸,是……是鑰匙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
體內靈力自發運轉,《清心訣》的路線在經脈中清晰浮現。我盯著那石碑,一步步向前。每走一步,腕上紅繩便熱一分,仿佛與那碑中之力遙相呼應。
距石碑三十步,地面突陷,一道深溝橫亙前方,黑霧翻涌,不見底。
我縱身躍起,玉清昆侖扇展開,借風力滑行而過。落地時踉蹌一步,膝蓋擦過碎石,衣袍撕裂,卻未停歇。
二十步。
十五步。
十步。
我能看清碑上全文了——那并非普通銘文,而是以古神語寫就的鎮魂契,末尾赫然印著一個熟悉的印記:金蓮紋樣。
與我血脈共鳴的金蓮。
與我腕上紅繩同源的金蓮。
就在我伸手欲觸碑面之際,身后猛然傳來令羽的嘶喊:“司音!快退——!”
我回頭。
只見他全身繃緊,劍尖指向我身后地面。那里,第三根鐵鏈正緩緩破土,鏈身纏繞著某種暗紅色藤蔓,每一節都浮現出與石碑相同的蝌蚪文。而更令人窒息的是——那藤蔓末端,竟生著一只半睜的眼眸,瞳孔漆黑,直勾勾望向我。
仙緣鏡在我掌中嗡鳴,血字灼目欲燃。
我站在原地,右手距石碑僅三寸。
風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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