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羽靠在巖壁,喘息未定,望我的眼神復雜難辨。
墨淵緩步走下崖口,踏過碎石與裂痕,直至距我三步之處停下。他低頭看著石碑上的蓮紋,又抬眼看向我眉心的仙紋,目光深邃。
“你可知這碑是誰所立?”他問。
我搖頭。
“是父神親手封印之地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傳說中,唯有繼承其意志者,方能喚醒金蓮。我以為那不過是古籍妄,未曾想……今日竟見真章。”
我沒接話。體內靈力仍在沉淀,新境界尚未徹底穩固,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。我閉目調息,感受著經脈中流淌的力量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純粹而浩大。
墨淵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指尖輕觸我眉心仙紋。
一絲暖意滲入,原本躁動的靈力頓時安穩下來。
“這道紋,不只是境界標識。”他說,“它是鑰匙,也是枷鎖。你打開了前門,后面還有更多試煉等著你。”
我睜眼看他。
他收回手,神色恢復如常:“先回居所調息。此事暫不張揚。”
我扶地欲起,雙腿仍有些發虛。剛站起身,忽覺腕上一熱——那根紅繩不知何時又緊貼肌膚,隱隱發燙,仿佛與金蓮池底某物遙相呼應。
墨淵目光掃過我手腕,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,卻未多。
令羽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子,左手仍垂著,右手拄劍,一步步挪到我們面前。
“師尊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西側禁地三處封印松動,鐵鏈離地,恐怕不止一處陣眼暴露。若有人趁機破解其余碑文……”
墨淵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轉向我:“你剛突破,不宜遠行。但金蓮池是你血脈所系之地,若有異動,你是第一感應者。這幾日,留意池中動靜。”
我應下。
三人沿原路返回,途中再無語。后山風漸起,吹散殘留的陰霧。金蓮池水面已平靜如初,唯有中心一圈漣漪緩緩擴散,像是剛剛經歷的一切并非幻覺。
回到居所前,我駐足片刻,回頭看了一眼池心。
月光下,那株金蓮靜靜浮于水面,花瓣閉合,看不出異樣。可我能感覺到,它與我之間的聯系比從前更深,仿佛共用同一縷呼吸。
我抬手輕撫眉心仙紋,指尖傳來細微溫感。
屋內燭火未熄,我關門落鎖,盤膝坐于蒲團之上,準備繼續鞏固境界。剛閉眼,腰間仙緣鏡忽又發熱,鏡面浮現模糊影像——池底深處,似有一道門戶輪廓,周圍環繞著與石碑相同的蝌蚪文。
我猛地睜眼。
窗外,金蓮池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,像是有什么東西,在水下輕輕敲擊著石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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