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靈珠的影響徹底消散后,觀星臺陷入短暫死寂。血月依舊懸于東海之上,紅光映在眾人臉上,如同覆了一層薄霜。我指尖還殘存著方才鏡面裂紋般的灼熱感,那行新浮現的文字如烙印刻在識海——血脈獻祭,魂飛魄散。
墨淵未動,目光沉沉落在空中那幅早已消失的法陣虛影所在之處。他掌心的血痕已被靈力封住,可指節仍微微發緊,顯是方才羅盤炸裂時傷得不輕。
“此陣……”我開口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穩,“不是尋常召喚之術。”
墨淵終于側首看我:“你說。”
我不再遲疑,將仙緣鏡貼于眉心,神識再度沉入。鏡中銀光流轉,這一次不再只是掃描表層符文,而是逆向推演其運轉軌跡。聚靈珠靜靜臥在我另一只手心,與鏡背相觸,共鳴漸起。
光影交錯間,法陣結構一寸寸拆解開來。那些扭曲咒文并非獨立存在,而是以北斗九曜為基,倒懸排列,形成一道逆向星軌回路。它的目的并非迎敵,也不是召喚生靈,而是貫通——打通歸墟雙門之間的時空縫隙,讓沉睡在海底的那一半門扉被喚醒,并與現世之門合璧。
“是‘時空挪移陣’。”我睜眼,語速極快,“他們尚未錨定坐標,陣法還未真正啟動。若能在星軌鎖定前擾亂其根基,尚有阻斷之機。”
墨淵眸光微閃,抬手欲結推演訣。就在此時,我發間金釵忽然輕顫,蓮香自簪尾悄然溢出,淡得幾乎難以察覺。
他目光落了下來。
我也察覺到了異樣。這金釵乃金蓮初綻時分離的一片花瓣所化,曾引動真仙境突破,一向溫潤內斂,從無主動示警之兆。此刻它竟自行震顫,似有所應。
“金蓮為父神遺物。”墨淵低聲道,“或許,能作信標。”
話音未落,我已伸手取下發釵。指尖劃過耳側,一滴精血沁出,順著簪身緩緩滑落,浸入那朵微縮的金色蓮花之中。蓮瓣微張,仿佛吸盡了這一縷狐族至純之血。
我將金釵輕輕投入聚靈珠投射出的法陣影像中央。
剎那間,整幅虛影泛起紫色漣漪,如同水面被石子擊破。地面石磚隱隱震動,連帶昆侖虛劍池方向也傳來低沉鳴響,似有萬劍齊顫。四周弟子皆屏息凝神,疊風更是退后半步,掌心已蓄滿防御法訣。
金釵沒入陣眼,懸于黑霧之上,竟未被吞噬。
法陣有了反應。
然而不過瞬息,紫光漸弱,金釵停滯不動,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禁錮。我正欲以神識牽引,一股古老意志猛然壓來,如山岳傾塌,直擊識海。
頭痛欲裂。
眼前驟然閃過冰谷深處的畫面——雪蓮根系纏繞古石,石上刻字:“金蓮現,天下變。”可這一次,文字之后,竟浮現出一座倒懸的宮殿輪廓,殿門之上,赫然掛著半扇青銅巨門!
“司音!”疊風疾步上前。
“勿擾她心神。”墨淵一聲低喝,手臂橫擋,制止了他靠近。
我咬牙強撐,冷汗自額角滑落。那股意志并未持續壓迫,而是如試探般退去,留下一片空蕩的寒意。
“它……在等什么?”我喘息著開口。
墨淵盯著停滯的金釵,眉頭緊鎖:“外力無法強行激活,必有門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再次催動仙緣鏡。這一次,我不再局限于掃描表面,而是引導鏡中力量,沿著金釵與法陣的連接點逆向探查。
鏡面驟然浮現細密紅紋,像是裂開了一道道血線。一行文字緩緩浮現:
檢測到雙重封印!
外層:時空鎖鏈(源自上古歸墟禁制)
內層:父神血契殘印(需特定血脈激活)
破解條件:同時注入父神血脈與上古神器之力!
我猛地睜眼。
原來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