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光浮在星面之上,那半塊殘片靜靜懸著,邊緣裂口如枯枝伸展,中央“東皇”二字微弱閃爍,像是殘喘的呼吸。我指尖發涼,金蓮符佩尚有余溫,卻已不再輕顫,仿佛剛才那一戰耗盡了它所有靈性。
墨淵站在我身側,氣息未穩,握劍的手指節泛白。他盯著那碎片,目光沉得似能穿透萬古塵煙。方才一戰雖破混沌虛影,可這歸墟星空依舊死寂壓迫,連星軌都凝滯不動。
“此物既現,必有后患。”他低聲道,聲音不重,卻壓住了這片空曠。
我點頭,喉間干澀,只覺體內經脈隱隱抽痛,仙力幾近枯竭。但此刻不容遲疑,抬手將仙緣鏡取出。鏡面曾有裂痕,如今已被血跡浸染過又自行彌合,映出我蒼白的臉。
催動最后一絲靈力注入鏡心,鏡面驟然亮起,浮現出一行古篆——
**“集金蓮、軒轅劍、聚靈珠三位于一體,輔以雙修之法,方可重鑄。”**
字跡浮現剎那,鏡身輕震,隨即緩緩轉動,鏡光指向那東皇鐘殘片,又依次掃過我手中的金蓮、墨淵腰間的軒轅劍,最后落向我懷中藏著的聚靈珠。
三件父神遺物,缺一不可。
我心頭一緊,立刻伸手去取聚靈珠。可就在我指尖觸及錦囊之時,星面忽地傳來一絲異樣波動,仿佛腳下這片靜止的星辰正悄然蘇醒。
“小心。”墨淵忽然出聲。
話音未落,那殘破金屬猛然一震,一道黑芒自其背面疾射而出,化作一支漆黑長箭,直取我咽喉!
我反應不及,只覺寒意撲面,眼前一暗。
下一瞬,肩頭一沉,整個人被狠狠帶偏。劇痛從手臂傳來,是墨淵拽我后退時扯動了舊傷。而他本人已橫身擋在我前方,右手仍握劍未出鞘,左手卻已揚起,掌心迎向那支黑箭。
“不——!”我失聲喊出。
箭尖貫入他左胸,沒至半寸,黑氣順著傷口蔓延,如藤蔓纏繞血脈。他身形一頓,卻沒有倒下,反而咬牙將箭桿往外拔了一分,冷聲道:“還不布陣?”
我渾身發抖,不是因為懼怕,而是怒極。慌忙將聚靈珠取出,與金蓮一同置于掌心。兩寶感應到彼此,微微浮動,光芒初現。
“三物成鼎,需立三角之勢。”我喃喃念著鏡中所示,強壓顫抖,試圖將聚靈珠拋向空中定陣。
可那黑箭殘留之力未散,星面竟開始龜裂,細密裂紋如蛛網般擴散開來。更可怕的是,那東皇鐘殘片微微旋轉,表面符文逐一亮起,竟似要自行重組!
“它在回應混沌殘念!”我急道,“若讓它先凝聚形體,再難壓制!”
墨淵臉色鐵青,一手按住胸口傷口,鮮血順著手臂滑落,在星面上滴成三點暗紅。他抬頭看我,眼神銳利如刃:“你只管布陣,其余交給我。”
我不肯動。
他見我不應,竟冷笑一聲:“怎么,司音也有猶豫的時候?”
這一聲“司音”,喚得我心頭猛顫。
五萬年過往如潮水涌來——昆侖講經臺下的偷望,桃林里獨自釀酒的孤影,冰棺前七萬年的守候……全因眼前之人。
可如今他胸前插著黑箭,血流不止,還要為我斷后?
“我不是猶豫。”我咬牙,聲音沙啞,“我是不愿看你再替我赴死。”
他一怔,隨即嘴角微動,似想笑,卻牽動傷口,只化作一聲悶哼。
就在這瞬息之間,那殘片再度震動,黑箭余力所化的陣紋自地面反撲,數道黑絲破土而出,直絞金蓮與聚靈珠!
墨淵猛地將軒轅劍插入星面,借力躍身向前,右掌拍地,整條手臂青筋暴起,強行引動戰神本源之力。一道金光自劍身炸開,將黑絲盡數斬斷。
然而他也因此再受重創,膝蓋一彎,單膝跪地,額頭冷汗滾落。
“快!”他低吼。
我不能再等。
雙手一揚,金蓮飛升至頭頂三尺,聚靈珠懸浮左側,右手拔下發簪,割破掌心,將血灑向空中。血珠未落地,已被金蓮吸收,化作一道金線,連接二者。
唯缺軒轅劍入位,方成三角共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