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殺。”墨淵冷笑,“是讓我們的血在鐘前交融,使金蓮契約自行破裂,釋放出遠古盟約的力量。”
我心頭一凜。
原來他們早算準了一切——金蓮印記一旦生成,便無法單獨抹除,唯有以命契斷裂為代價,才能激活那被封印的舊約。
“所以不能讓他們等到子時。”我說,“我們必須先一步抵達斷魂嶺,毀掉陣基。”
墨淵點頭,收回手:“你隨我走一趟。”
疊風立刻道:“弟子愿同行護法。”
“不必。”墨淵搖頭,“你即刻返回昆侖虛,召集所有守閣弟子封鎖藏書閣,尤其是《翼族源流志》所在區域。若有異動,立刻傳訊。”
“是。”疊風抱拳,轉身欲行。
我又想起一事:“昨夜你說,那古卷停在‘金蓮祭壇’一頁久久不閉——是誰最后翻閱過它?”
疊風腳步一頓:“守閣童子說,三日前曾見一位陌生道士模樣的人借閱此書,未登記名冊,也不知來歷。”
墨淵眼神一厲:“外人能入藏書閣,說明內中有鬼。查清楚誰放他進去的。”
疊風領命而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間。
霧已散盡,巖臺上只剩我和墨淵。那殘卷仍在燃燒,青焰不滅,映得四周石壁忽明忽暗。仙緣鏡懸浮于前,祭壇投影尚未消散,時間仿佛凝固在“子時啟門”四個字上。
“你怕嗎?”墨淵忽然問。
我搖頭:“怕的是來不及。”
他看著我,目光深邃。片刻后,伸手將我耳側一縷亂發輕輕拂至耳后。動作極輕,卻讓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當年你守在冰棺旁七萬年,我沒醒。”他說,“如今我醒了,輪到我護你。”
我張了嘴,還未說話,袖中仙緣鏡猛然一震。鏡面原本平靜的投影驟然扭曲,祭壇中央的金蓮圖騰開始龜裂,一道裂縫自中心蔓延而出,如同被人用利刃生生劃開。
緊接著,鏡中浮現出一個模糊身影——披著黑袍,頭戴羽冠,雙手交疊于胸前,掌心托著一只青銅鈴。鈴未響,卻讓整個投影都在顫抖。
墨淵一把扣住鏡身,目光如刀:“這是……祭司儀軌。”
“他們已經開始準備了。”我低聲說,“那只鈴,是用來喚醒東皇鐘的引器。”
墨淵將鏡遞還給我,聲音沉如寒鐵:“一個時辰內,整備出發。”
我接過鏡,入手冰涼。就在此時,遠處樹梢微微一晃,一片葉子無風自落,打著旋兒墜向地面。
我抬頭望去,林間空蕩,不見人影。
但我知道,剛才那一瞬,有人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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