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閉目,取出隨身玉匣。匣中靜置一滴赤金之血,是我多年封存的心頭精元,專為緊急啟陣所備。我將其置于仙緣鏡前,低聲催動咒訣。
鏡光微漾,映出方圓百里內的靈脈走勢。隨即,七點紅斑浮現空中,如星羅分布。其中三點正緩緩移動,軌跡曲折,盡數沿著地下陰脈前行,直指昆侖腹地。
“他們在布陣。”我睜眼,“以我之血為引,標記路徑,待時機一到,同時引爆七處節點,便可撕裂結界縫隙。屆時鬼軍自外攻,內應自里破,昆侖虛將無險可守。”
疊風握緊劍柄:“必須立刻清除那些標記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搖頭,“貿然出手,只會驚動施術者。此咒與活體相連,一旦感知反抗,便會加速滲透。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,是他們尚不知我們已識破此局。”
他咬牙:“那怎么辦?任他們布陣?”
“不。”我收起玉匣,將仙緣鏡貼入懷中,“我們回昆侖。”
“現在就走?”
“正是。”我轉身面向來路,“但不能直接歸山。先繞南坡塌崖帶,再折桃溪谷,避開所有陰脈交匯之地。我要把這枚鏡子帶回去,在靜室之中,細細剖解這‘牽魂引’的構造。”
疊風皺眉:“若他們已在山中安插耳目,你這一去,豈非自投羅網?”
“所以我才更要回去。”我看著他,“只有回到昆侖,才能查出是誰讓追蹤符順利入山。結界未報異動,說明有人在內部掩護。此人要么位高權重,要么深得信任。我不出現,他不會露面;我若歸來,他必有所動作。”
夜風拂過,吹動衣角焦痕,那殘留的紅絲仿佛還在微微蠕動。
疊風沉默良久,終是點頭:“我陪你回去。但入山之后,你不可輕舉妄動。先尋可靠之人通報情況,再設法封鎖消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邁步前行,“但現在最要緊的,是弄清楚這符文到底如何依附于衣物而不被察覺。它穿過了火符屏障,躲過了神識探查,甚至能順著纖維蔓延——這不是普通咒術,是經過改良的寄生類秘法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驗物。”我說,“我記得那一夜,你在巖林邊緣拾起的斷劍碎片,還帶著些許焦邊。若能以此為媒介,配合仙緣鏡逆向推演,或可還原出施術者的部分手法。”
疊風腳步一頓:“你是說,用那塊碎刃做引子?”
“正是。”我回頭看他,“你可愿助我?”
他沒說話,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方布包,層層打開,露出半截斷裂的劍尖,刃口焦黑,紋路扭曲,隱約可見一絲紅線纏繞其上。
我伸出手。
他遲疑一瞬,還是遞了過來。
我接過斷劍,將其貼近仙緣鏡。鏡面微光閃動,似有回應,卻遲遲未能顯現完整圖紋。
“還不夠。”我低語,“需要更穩定的施術環境。昆侖虛的靜室,有隔絕外界干擾的禁制,最適合解析此類邪咒。”
疊風收起布包殘片,環顧四周:“那便速行。此地不宜久留,鬼族既已出兵,后續斥候必至。”
我點頭,正欲啟程,忽覺胸口一熱。
仙緣鏡自行震動,鏡面浮現新字:
“鼓自西來,旗未展,兵已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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