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未叛師門。”墨淵一字一句道,“是敵人太狠,手段太毒。但你心中始終守著昆侖二字,未曾真正屈服。”
這一句,如重錘擊心。
令羽伏地叩首,額頭觸石,聲音破碎:“弟子……弟子險些害了同門……若非司音識破陷阱,若非師尊及時趕來……”
“過去之事,不必再提。”墨淵打斷他,“今日你脫困歸來,便是昆侖九弟子,依舊是為師座下之人。”
我立在一旁,默默收起仙緣鏡。鏡面溫熱,似也在回應方才那一幕。
原來最可怕的不是背叛,而是被逼著親手撕裂忠誠。令羽能撐到此刻,已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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懦弱所能形容。
墨淵轉身看向我,目光溫和了一瞬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我沒有應聲,只是微微頷首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——若非仙緣鏡提前示警,若非我執意追查到底,恐怕此刻我們仍被蒙在鼓里,甚至將令羽當作內奸處置。
信任一旦破裂,便難再合。可今日這一幕,卻讓我明白,有些裂痕,是可以修補的。
“走吧。”墨淵輕聲道,“回去。”
令羽掙扎起身,腳步仍有些虛浮。我上前半步,將手中玉清昆侖扇遞出寸許:“若你還當我是師兄,便一同回去。”
他怔住,抬眼看我,眸中淚光未散,卻已有光亮重新燃起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觸到扇柄邊緣,又遲疑收回。
“我不配……”
“你配。”我說,“因為你現在站起來了。”
他終于點頭,握住了我的手臂,借力站穩。
三人并肩而行,墨淵在前,我在側,令羽緊隨其后。足下石徑漸漸開闊,冷霧散去,前方透出微光——那是通往昆侖虛的出口。
晨曦初露,山門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。守山弟子尚未察覺異動,桃林靜謐,唯有風拂葉響。
就在此時,令羽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,喃喃道:“剛才……我好像聽見那個聲音又來了。”
我立刻警覺,仙緣鏡再度浮起,卻未顯異象。
墨淵卻神色不動,只淡淡道:“心魔已除,殘音不過幻覺。”
“可它說……”令羽聲音發緊,“‘你以為逃開了?’”
話音未落,他猛然抬頭,瞳孔驟縮,死死盯住前方山門方向。
我也順著望去。
那一瞬,我看見守山石獅的眼睛,似乎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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