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割面,我足尖點地,身形如箭射出桃林。方才那道黑影穿界而過,東南結界光幕泛起的漣漪尚未平復,仙緣鏡貼在掌心滾燙如烙鐵,映出一道持續移動的幽綠軌跡——正停在東南坡三里外的地脈凹陷處。
我未回頭,只以靈力凝成一道短訊傳向巡防方向。片刻后,疊風的身影自山脊疾掠而來,落地無聲,手中長劍已出鞘半寸。
“有陣法在吸噬結界靈流。”我壓低聲音,將仙緣鏡遞至他眼前。鏡中畫面清晰:九根骨樁圍成環形,刻滿扭曲怨紋,中央懸浮一枚幽綠色魂核,正緩緩旋轉,抽取著昆侖虛主陣的靈力脈絡。
疊風眉峰一緊:“噬靈三角陣。他們想從內部瓦解結界根基。”
我點頭,目光鎖住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洼地。骨樁深埋土中,與地脈相連,若強行拔除,反會引發靈流倒灌,傷及陣眼。必須找到破陣節點。
閉目凝神,指尖輕撫鏡面,心頭血悄然滲入金蓮印記。鏡光微漾,畫面驟然拉近,穿透濃霧,直抵陣心。三名鬼修盤坐于骨樁之間,靈力循環往復,形成閉環。其中一人后頸處,一道極細的裂痕忽明忽暗——那是能量回流的逆沖點,也是整個陣法唯一的薄弱之處。
“看到了。”我睜開眼,“攻其不備,斷其回路。你正面佯動,引開注意,我繞后出手。”
疊風頷首,手中長劍歸鞘,卻在下一瞬化作三道殘影撲向陣前。他并未真正進攻,只是以劍氣劃地成痕,激起塵土飛揚,逼得鬼修們齊齊睜眼戒備。
我借機貼地疾行,借一棵古桃樹騰身躍起。半空中展開玉清昆侖扇,扇骨間金光流轉,凝聚成一道鋒利風刃。肋下舊傷因劇烈動作撕裂開來,鈍痛如鋸齒刮骨,但我未停。
風刃攜金蓮之力,精準切入那名鬼修后頸裂痕。
剎那間,整座陣法劇烈震顫。骨樁崩裂,魂核嗡鳴暴漲,隨即轟然炸開,化作黑煙四散。三名鬼修齊齊吐血,陣型瞬間潰散。
“攔住他們!”我厲聲喝道。
疊風早有準備,手中縛靈鎖鏈如銀蛇出洞,纏住一名欲逃鬼修的腳踝。那人慘叫墜地,掙扎之際,同伴竟抬手揮刀,生生斬斷其手臂,任其跌落坑中,自己則踏碎遁符,化作黑霧消失不見。
我落地踉蹌,一手扶住斷裂的骨樁才穩住身形。冷汗順著額角滑落,肋下衣料已被血浸透。但此刻無暇顧及,快步走向那名被擒的鬼修。
他半邊身子埋在焦土里,斷臂處黑血汩汩涌出,面容扭曲卻仍帶著獰笑。
“你們……守不住的!”他喘著粗氣,聲音嘶啞如裂帛,“先鋒已至,大軍將臨!墨淵困于陣心,救不了你們——”
話未說完,口中猛地噴出一股黑霧,整個人抽搐兩下,七竅流出濃稠黑液,氣息全無。
我蹲在地上,伸手探其鼻息,已然斷絕。這是鬼族特制的自毀咒印,一旦失手便立刻滅口,不留活口。
疊風走來,蹲下查看尸體,眉頭緊鎖:“他們不是尋常斥候。這三人身上都種了‘蝕魂契’,生來就是死士。”
我盯著那截被斬下的手臂,黑血滲入泥土,竟腐蝕出縷縷白煙。鬼族此次行動,顯然早有預謀。那蒙面人昨夜留下的玉簡預——“血月現,四海劫”——并非虛恐嚇,而是真實戰報的前兆。
“他們選東南坡布陣,不是偶然。”我緩緩站起,望向結界深處,“這里離主陣最近,又背靠山勢遮蔽靈波,最適合隱蔽施術。若非仙緣鏡提前示警,等陣法完成,結界根基會被慢慢蛀空,到時再發現就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