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南方向的黑煙騰空而起,疊風點燃的烽火如血染天幕。我指尖尚殘留著仙緣鏡傳影符脫手時的灼痛,體內靈力幾近枯竭,可就在這喘息未定之際,耳邊忽聞一陣尖銳異響——狐族箭陣的弓弦竟在無人牽引下自行震顫,嗡鳴如潮水般接連涌動。
我猛地抬頭,只見原本列于側翼的百名射手紛紛松手棄弓,臉色發白地后退數步。而那些曾破敵千里的破魔箭,此刻竟在半空中調轉方向,箭簇森寒,直指昆侖虛防線后陣!
“不好!”我低喝一聲,強撐著從基柱旁起身,雙掌尚未離石,便覺胸口一滯,喉間腥甜再起。可此刻已不容遲疑,我將殘存仙力盡數灌入袖中仙緣鏡,不再探地脈、不察結界,而是將鏡光直指戰場空域,鎖定箭陣核心符文流轉軌跡。
鏡面幽光一閃,映出令人心驚之景:金蓮靈力所織的陣紋竟被一層幽綠波紋層層包裹,如同藤蔓纏繞,不斷扭曲原本的運行路徑。那綠紋起伏有律,與某種聲波頻率完全契合。
是音波。
鬼族以音引靈,借聲擾陣。
我腦中電光石火間浮現古籍殘卷中的記載——此乃“逆脈引魂訣”,失傳已久的鬼修秘術,專破正統陣法。其法不傷人,不破器,只以特定音律侵入陣心符文,使靈力倒流、反噬己方。若不及時阻斷,整座箭陣都將淪為殺戮陷阱。
“白真!”我傳音疾呼,“速離弓身,切勿再觸陣器!”
他立于風中,背影如松,聽得我聲,未作遲疑,揮手令所有射手后撤三十丈。幾名年輕弟子尚欲搶回長弓,被他厲聲喝止:“退下!此弓已非我控!”
話音未落,三支破魔箭轟然激射,擦著他肩側掠過,釘入地面,箭尾猶自震顫不止。他眉心緊鎖,卻仍穩立原地,目光投向我所在高臺,似在等我下一步指令。
我知道他在信我。
可我也知,這一戰,不能再靠他人替我擋災。我必須看透這局,破開此術。
咬破舌尖,一縷精血噴于鏡面。仙緣鏡驟然升溫,鏡中陣圖瞬間演化為三維流轉之象,清晰顯現出音波源頭——其節點集中于東南風眼處,恰是地脈裂谷上方一處凸巖。那里本無靈氣匯聚,但此刻卻有一股陰流盤踞,如鐘磬懸空,持續釋放低頻震蕩。
他們設了“音冢”。
以地氣為基,骨鈴為引,將攝魂鈴的聲紋放大百倍,直透戰場中樞。難怪昨夜追蹤符所標方位雖已暴露,他們卻不急著埋鼎,反而另擇高地布陣。原來真正殺招,并非銅鼎共鳴封印,而是先亂我軍陣腳。
唯有清越之音可破渾濁。
我閉目凝神,回憶起昔日在昆侖虛修煉的龍吟心法。墨淵曾,此法需以純陽仙音滌蕩邪祟,非至危時刻不可輕用。那時我未曾實戰,只當是課業之一,如今想來,或許早有預兆。
可我現在靈力將盡,如何運龍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