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怒吼一聲,劍光橫掃,將黑線斬斷。他沖到我身邊,將我扶起,背對著他,替我擋住鐘的方向。
“別動。”他說。
我沒力氣回應,只能靠著他。他的后背很穩,隔著鎧甲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。我伸手摸了摸胸口,金蓮印記還在跳,但越來越弱。
“鏡……”我啞著嗓子說。
墨淵立刻明白了。他撿起仙緣鏡,遞到我手里。我用最后的力氣握住它,催動神識,將封印核心的位置再次確認一遍。
金色軌跡在鏡中流轉,清晰無比。
我抬起手指,指向鐘頂那道裂痕:“那里……毀了它,才能徹底封你。”
擎蒼冷笑:“你以為我會讓你靠近?”
鐘身猛然一震,一圈波紋擴散開來。所有低階修士當場跪倒,連白真都被壓得單膝觸地。昆侖虛的劍陣瞬間瓦解,弟子們東倒西歪,無法聚力。
墨淵卻站著,一步未退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:“等我回來。”
我沒說話,只是抓緊了他的袖角。
他輕輕拉開我的手,提劍向前走去。
每走一步,地面就裂開一道縫。軒轅劍的光越來越盛,到最后幾乎照亮了半片天空。他在鐘前停下,抬頭望著擎蒼。
“這一戰,本該由我一人承擔。”他說,“但這一次,我不再是一個人。”
話音落下,他舉劍劃過左掌,鮮血滴落,在空中化作一道符印。那是戰神的血契,以命換命的禁術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他不是要去修補封印。
他是要重新點燃心火,用自己的元神,再封一次東皇鐘。
我張了嘴,想喊他名字,可聲音卡在喉嚨里。身體太重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鐘底,看著軒轅劍插入地面,引動四方靈氣。
鐘內傳來怒吼。
“你瘋了!你的元神撐不過三息!”
墨淵沒有回答。他雙手結印,口中念出古老的咒。金光從他體內涌出,順著劍身流入鐘體。那道裂痕開始閉合,黑氣被逼退。
可他的臉色也在迅速變白。
我知道他撐不了多久。
我咬破舌尖,想強行提起一絲靈力,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仙緣鏡在我掌心輕輕顫動,像是在回應我的不甘。
就在這時,墨淵忽然回頭。
我們的視線對上了。
他看著我,嘴角竟然揚了一下。
然后他說:“司音,活下去。”
下一刻,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,沖入東皇鐘頂的裂痕之中。
鐘體劇烈震動,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嗡鳴。
我眼前一黑,終于支撐不住,倒在了地上。
意識模糊之際,我聽見鐘聲回蕩,一聲接一聲,像是遠古的召喚。
最后一絲知覺里,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臉上。
不知道是誰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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