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那聲長嘯,我手指一顫,扇骨上的仙緣鏡跟著晃了晃。
鏡面裂得厲害,光只剩一線,像是隨時會斷。我咬破舌尖,血滴在鏡心,那點光猛地跳了一下,映出東皇鐘頂部的紋路——那道裂痕正在緩緩張開,像一只眼睛要睜開。
風從鐘口吹出來,帶著灼熱的氣息。
我撐著斷石站起來,膝蓋發軟,差點跪下去。胸口悶得喘不上氣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里面刮。可我知道不能倒。
墨淵回來了。
他還沒到我身邊,我就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壓了過來。軒轅劍意如潮水般涌至高臺,地面微微震顫。下一瞬,他已站在我身側,黑袍獵獵,眼神落在東皇鐘上,沒有說話。
我抬起手,把仙緣鏡舉向鐘頂。
“師尊,就在那里。”
他低頭看我一眼,目光掃過我染血的衣襟和發抖的手指,眉頭動了一下。然后他伸手,掌心覆上我握緊的手背。
一股暖流順著他的掌心傳進來,沿著手臂直沖經脈。我身體一僵,差點叫出聲——那些斷裂的脈絡被這股力量強行貫通,疼得我眼前發黑。可也正因為這痛,我才清醒過來。
仙緣鏡震了一下。
裂痕深處泛起微光,金蓮血脈與戰神之力交織在一起,鏡面竟不再繼續碎裂。那一絲光重新亮起,穩穩照住鐘頂裂痕中央的一點暗紅。
“封印之眼。”墨淵開口,聲音低沉,“唯心火可焚。”
我點頭,喉嚨發緊,說不出話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七萬年前,是他用自己的元神封了擎蒼。如今東皇鐘重現,他若再入其中,恐怕再難歸來。
可我們都沒有退路。
我另一只手握住玉清昆侖扇,指尖用力,扇骨硌得掌心生疼。墨淵察覺到了,低聲說:“別硬撐。”
我沒答,只是把扇子橫在身前。
鐘體忽然震動,一道黑氣從裂口噴出,直撲我們面門。我抬扇去擋,扇骨與黑氣相撞,震得我整條手臂麻木。仙緣鏡貼在扇上,發出一聲輕鳴,鏡光掃過,那黑氣頓時散了一半。
“是擎蒼的神念。”墨淵冷聲道,“他在試探。”
話音未落,鐘內傳來狂笑。
“墨淵!你不過殘魂茍存,豈能再動我分毫!”
笑聲如雷,震得高臺邊緣的石頭一塊塊崩裂。我腳下一滑,身子歪了一下。墨淵立刻伸手將我拉住,一把拽進懷里。
他左手結印,軒轅劍意化作金光屏障,擋在我們前方。右手仍抓著我的手,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。
“穩住鏡子。”他說。
我咬牙,把全部心神集中在仙緣鏡上。鏡中那點暗紅越來越清晰,周圍浮現出細密的符文軌跡——那是封印的核心陣眼,只有同時以金蓮血脈與戰神本源才能激活。
我開始結印。
手指剛動,體內就傳來撕裂般的痛。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線穿過,每一寸都在抽搐。可我還是動了。一道金色符鏈從我指尖延伸而出,順著鏡光飛向鐘頂,纏上那道裂痕。
墨淵同步出手。
他的符印比我快一步落下,金光更盛,與我的符鏈交纏在一起,形成雙螺旋狀的鎖鏈。東皇鐘劇烈震動,鐘身發出刺耳的嗡鳴,仿佛在抗拒封印。
“他們在抵抗。”我說。
“那就壓回去。”
他聲音不大,卻讓我心頭一震。
又一道黑氣沖出,比之前更猛。我橫扇再擋,這次沒擋住,肩頭被擦中,皮肉瞬間焦黑。痛感炸開,我悶哼一聲,跪倒在地。
墨淵立刻單膝跪下,軒轅劍插入地面穩住身形,另一只手緊緊抓住我手腕。
“看著我。”他說。
我抬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