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里沒有焦急,也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沉靜的力量。
“你是司音,是我的徒弟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,“這一戰,你不孤單。”
我喉嚨一哽,眼眶發熱。
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這句話。
七萬年,我守著他冰棺,日日釀酒,夜夜低語。我以為自己是在等他醒來。可其實,我一直都在害怕——怕他再也回不來,怕我撐不到那一天。
現在他回來了。
他站在我面前,手還握著我的手,聲音還是那么穩,那么可靠。
我慢慢站起來,靠在他臂彎里,重新舉起仙緣鏡。
“師尊……我還撐得住。”
他凝視我片刻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好徒兒。”他說,“這一次,為師與你同戰。”
話音落下,他雙手齊出,戰神印法全開。我借著他注入的靈力,再次結印。兩股力量通過仙緣鏡融合,化作更粗的金色符鏈,一圈圈纏繞上東皇鐘頂部。
鐘體開始收縮。
那道裂痕被符鏈勒緊,緩緩閉合。可就在這時,東南方大地猛然一震。
轟——
地面炸開一道深溝,黑霧從地底噴涌而出。殘余鬼族引爆了埋藏多年的怨魂陣,整片戰場的地脈都被攪亂。高臺邊緣大片坍塌,碎石滾落深淵。
我腳下一空,整個人向后仰去。
墨淵反應極快,一手將我拉回懷中護住,另一手仍維持封印手勢。軒轅劍插在裂縫邊緣,勉強穩住我們立足之地。
“別松手。”他說。
我沒有。
仙緣鏡還在發光,雖然微弱,但始終鎖定鐘頂。
遠處,疊風在北線大喝調度,白真拉開弓箭射向暴動的怨氣團。他們知道我們不能被打斷。
我也知道。
只要符鏈不斷,封印就能繼續。
我靠著墨淵的支撐,一點點把靈力送入鏡中。汗水混著血從額頭滑下,滴在鏡面。鏡子輕輕顫了一下,像是回應我。
“再來。”我說。
墨淵點頭。
我們同時出手。
第二波封印符鏈升空,纏上鐘體。東皇鐘發出哀鳴,像是活物在掙扎。
天空裂開一道口子,紫黑色雷云翻滾而下。
我知道時間不多了。
可我也知道,只要他還在我身邊,我就還能再試一次。
哪怕只有一次。
我抬起手,第三次結印。
墨淵的手依舊覆在我的手上。
他的體溫傳過來,穩定,有力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