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年總要等到春深才見花影,可這幾天,已有消息傳來,說山門前的幾株老桃樹,枝頭都冒了苞。有人說是吉兆,有人說是反常。
我現在知道了。
這不是巧合。
墨淵身上有父神印記,而父神與昆侖虛的淵源極深。傳說此地曾是父神講道之所,桃林便是他親手種下,為鎮一方氣運。如今印記重現,桃樹提前開花,或許是某種感應。
我低頭看他,聲音很輕:“你到底藏著多少事?”
沒人回答。
我也不需要回答。
我把手重新放回他胸口,掌心貼著那片印記所在的位置。溫度依舊冰冷,可我能感覺到,皮膚下似乎有一絲極微弱的波動,像是心跳,又像是別的什么。
仙緣鏡懸在腕側,熒光未散。
它還在工作。哪怕只有一點光,也在持續掃描著墨淵的身體。我閉上眼,試著用神識去接它的反饋。疼痛立刻襲來,像針扎進太陽穴。但我忍著,一點一點,把那些零碎的信息收進來。
骨骼完整,經脈未斷,元神離體后留下的通道尚存。也就是說,他還有回來的可能。只要元神不滅,仙體不毀,就還有希望。
可問題是,元神被困在東皇鐘里,那是連時間都能吞噬的東西。誰能進去把他帶出來?
我想起密卷里提過一句:若水河底,有通幽之門。
難道……必須去那里?
我正想著,仙緣鏡忽然劇烈一震。
紅光再現,比剛才更明顯。鏡面映出墨淵全身影像,胸口印記位置亮得刺眼。同時,一段模糊提示浮現:**“執器者逆,承印者危。”**
我心頭一緊。
這不是第一次聽到“執器者”三個字。之前破解東皇鐘旋渦時,鏡中也曾出現“非器之罪,執器者逆天道”的判語。那時我以為指的是擎蒼,可現在看來,或許不止是他。
誰是執器者?
東皇鐘的掌控者?還是……背后真正操縱這一切的人?
我睜開眼,看著墨淵蒼白的臉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不是單純的犧牲者。他是被選中的。父神印記在他身上,意味著他本就是這場劫難的核心。而東皇鐘選擇吞噬他的元神,恐怕也不是偶然。
這一切,早有預謀。
夜更深了。
我靠著碎石,背脊挺直,不敢放松半分。手始終沒離開墨淵的胸口,生怕一松手,他就真的走了。仙緣鏡浮在旁邊,光越來越弱,像是耗盡了力氣。
可我知道,它剛才看到的,我都記下了。
若水河、父神印記、東皇鐘的共鳴……這些線索還不夠完整,但已經足夠讓我做出決定。
我要去若水河。
不管有多危險,不管有沒有人同行。只要有一線可能讓墨淵回來,我就不能停下。
我低頭看他,聲音啞了:“等我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仙緣鏡忽然發出一聲輕響。
像是一滴水落入靜湖。
鏡面中央,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,不是預,不是提示,而是一個坐標——北緯三十六,東經一百零八,下方還有一串古老數字,像是年份:九萬三千二百零七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,呼吸一滯。
那是……九萬三千年前?
正是父神隕落的年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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