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骸終于動了。
他一步跨出,掌心凝聚一團黑氣,猛然推出。那黑氣如潮水般涌來,撞上我倉促撐起的護體靈罩。
“砰!”
靈罩瞬間破裂,我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后背狠狠撞上一塊斷碑。骨頭像是斷了,胸口一悶,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我趴在地上,想爬,手卻撐不住。右臂完全使不上力,垂在身側。仙緣鏡從袖中滑出,落在泥里,光芒微弱,像是隨時會熄。
厲骸走過來,踩住我的扇子。
“你已經不行了。”他說,“交出仙體,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。”
我抬頭看他,喉嚨干澀。
墨淵還在那塊巖石后面。他們還沒碰到他。
我用左手撐地,一點一點往上挪。膝蓋磨破了,滲出血,但我沒停。哪怕爬,我也要回到他身邊。
厲骸冷笑,抬腳踢開我。
我滾了幾圈,撞到另一塊碎石。嘴里的血越來越多。仙緣鏡躺在不遠處,鏡面朝上,微光閃爍。
我伸出手,指尖剛碰到鏡背,忽然想到什么。
血契。
以心頭血激發共鳴,能短暫喚醒鏡中留存的記憶之力。墨淵講道時的身影,曾在鏡中浮現過一次。那不是幻象,是烙印。
我咬破手指,將一滴血按在鏡背上。
鏡面震了一下,隨即亮起。
一道身影緩緩浮現,白衣勝雪,眉目沉靜,正是墨淵當年在講經臺上的模樣。他站在虛空中,手持竹簡,聲音雖無聲,卻仿佛響徹天地。
群鬼一愣。
那幻影掃過他們,目光如電。
剎那間,鬼兵們齊齊后退一步,臉上露出懼色。就連厲骸也頓住了腳步。
我知道這效果撐不了多久。
我掙扎著站起來,用扇尖拄地,一步步走向墨淵所在的位置。每走一步,肋骨都像在裂開。我顧不上疼,張開雙臂,擋在他前面。
厲骸回過神,怒吼一聲:“不過是幻影!殺了她!”
鬼兵再次撲來。
我舉起扇子,拼盡全力打出一套“九轉昆侖訣”。招式早已不全,有的甚至變了形,但我還記得每一個起手式。這是墨淵教我的第一套劍訣,我練了無數遍。
扇風卷起塵土,帶著殘存的昆侖劍意,橫掃而出。
一名鬼兵被掀翻在地,另一人手臂脫臼。剩下幾個不敢再近。
厲骸怒極,親自上前,一掌拍向我胸口。
我躲不開,只能硬接。
掌風撞上我最后一點靈力屏障,屏障碎裂,我整個人被擊退數步,單膝跪地,手扶扇柄才沒倒下。
血從嘴角不斷流出。
我抬頭,仍死死盯著他。
“有我在,你們休想動師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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