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族先鋒停在荒原,那面小旗燒成灰燼,在空中凝出一個字——“知”。
我站在大殿中央,仙緣鏡劇烈震動,鏡面映著那片荒原。可我知道,這“知”不是宣告,是障眼法。
他們想讓我以為他們知道了什么,其實是要我亂了陣腳。
我握緊玉清昆侖扇,肋骨處的鈍痛一陣陣襲來,像是有鐵鏈在體內來回拉扯。昨夜布防耗盡心神,此刻站穩都難,但我不能倒。
鏡面漣漪再起,我咬牙催動最后一絲仙力,將心頭溫熱逼入掌心,貼上鏡背。鏡光由銀轉金,穿透那幽藍火焰,照向地底。
三丈之下,黑影蜿蜒前行。一隊鬼兵貼著地脈暗流潛行,肩扛破界錘,腰間掛著陰符陣器。他們沒有走明路,而是從地下繞行,直逼昆侖虛結界薄弱點。
這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表面那支先鋒,不過是誘我出擊的餌。
我立刻傳音密令:“東嶺巡哨即刻撤離,北谷弟子布‘空營幻影’,南崖燃假火三堆,引其先鋒入甕。”
話音落,我轉身走向主陣臺。腳步虛浮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淺淺濕痕。血未止,但我顧不上。
仙緣鏡被我嵌入結界中樞凹槽,鏡面與陣紋相接,金光順著地面蔓延,如根須扎進山體。整座昆侖虛的防御陣法開始回應鏡中之力,形成“鏡映回溯”之效——敵軍任何動作,皆會被鏡面捕捉,并預判下一步行蹤。
我坐在陣臺高椅上,手扶扇柄,閉目調息片刻。再睜眼時,鏡中畫面已變。
南崖火光沖天,三堆假火熊熊燃燒。鬼族先鋒將領立于遠處高地,正盯著那火光冷笑。他披黑袍,腰間鈴鐺無聲,卻在我鏡中泛起一圈圈波紋。
厲魘。
擎蒼麾下七將之一,擅用詭計。我在若水河畔曾與他交手一次,那時他只派了一具分身,如今親自帶隊,說明此戰志在必得。
鏡中顯示,他抬手揮下。
先鋒大軍壓上,直撲南嶺入口。
我盯著鏡面,心跳平穩。只要他們踏入結界外圍,真正的大軍就會從地底現身,試圖破界而入。那時,便是收網之時。
可就在此刻,先鋒隊伍在南嶺外停下。
一名斥候蹲下,伸手觸地,似乎察覺到了什么。
我的心提了起來。
他們若退,地底主力便會藏得更深,下次再動,恐怕就是大軍強攻。
不能再等。
我當機立斷,傳令疊風:“率十名弟子自南嶺佯敗潰逃,口呼‘結界將破!速護師姐!’”
命令下達不過半盞茶功夫,南嶺方向傳來喧嘩。
十名弟子披頭散發奔出林間,有人跌倒在地又爬起,一邊跑一邊喊:“頂不住了!快撤!結界要裂了!”
聲音凄厲,傳得很遠。
厲魘站在高處,目光微動。鏡中立刻浮現他心緒波動軌跡——先是疑慮,隨后轉為貪念。
他想要收功。
果然,他冷哼一聲,揮手下令:“全軍壓上,破界取顱!”
先鋒大軍轟然涌入南嶺結界入口。
與此同時,地底黑影加速前行,破界錘高舉,陰符陣器開始共鳴。
他們已為找到了破綻。
但他們不知道,那看似破損的結界表層,實則內里能量倒卷,早已布下“逆靈困陣”。一旦踏入核心區域,靈氣反噬,退無可退。
鬼兵涌入,地面裂開黑縫,主力自地底涌出,殺氣沖天。
厲魘踏步上前,手中長戟指向昆侖虛深處:“墨淵仙體,今日歸我!”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,我睜開眼。
“封。”
我咬破指尖,鮮血滴落鏡面。鏡光暴漲,如網撒出,直擊厲魘胸前懸掛的破界符。
那是開啟地脈通道的關鍵。
鏡光命中符咒剎那,符上紋路逆轉,能量倒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