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回答。我只是舉起仙緣鏡,讓所有弟子都能看到空中的戰圖。圖中,鬼族的陣型已經被切成三段,彼此無法呼應。他們的氣息越來越弱,腳步也開始凌亂。
“按計劃行事。”我說,“不留活口。”
命令下達后,攻勢全面展開。南陵劍宗的劍陣成型,七人一組輪轉出擊,每一擊都打在鬼兵左肋第三脈上。那些被擊中的鬼兵當場跪倒,鬼氣從口中溢出,化作黑煙消散。玄冥閣的黑幡卷起旋風,將潰逃者盡數吸入陣中。云臺觀的赤旗高揚,每揮一次,就有大片鬼氣被凈化。
厲魘孤身一人站在戰場中央,身邊再無一人可用。他的黑袍已被撕裂,臉上滿是血污。他盯著我,忽然笑了。
“司音……你以為贏了嗎?”
我沒說話,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玉清昆侖扇。
他知道我不需要回答。
他抬起僅剩的左手,猛地拍向自己天靈蓋。這是鬼族最后的秘術——以魂祭引,強行撕開空間裂縫。一旦成功,他就能逃回鬼域。
但我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仙緣鏡早已鎖定他全身經絡。當他體內鬼氣瘋狂涌向頭頂時,我立刻將鏡光聚焦于他后頸第七節脊骨——那是連接神魂與肉身的關鍵。只要打斷此處,他的秘術就會反噬自身。
“打那里。”我指向空中戰圖的一個紅點。
南陵少主毫不猶豫,騰空躍起,劍鋒直指目標。
厲魘察覺危險,想偏頭躲避,但已經晚了。劍尖刺入那一瞬,他全身劇烈抽搐,嘴里噴出大量黑血。他張著嘴,似乎想說什么,卻沒有聲音出來。
裂縫只撕開一半,就崩塌了。
他跪倒在地,雙手抓著地面,指甲斷裂也不松手。最后,他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倒下。
戰場上只剩下喘息聲和風聲。鬼兵死的死,逃的逃,殘余的也被各派弟子圍住,無力再戰。結界邊緣的黑霧正在消散,露出原本的山色。
南陵少主走過來,站在我面前。他收劍,抱拳:“敵首伏誅,殘寇已潰。”
我點點頭,松開一直緊握的扇柄。手臂僵硬得幾乎抬不起來。仙緣鏡的光芒慢慢變暗,最終恢復成一面普通銅鏡的模樣。
疊風被人扶了起來,滿臉是血,卻還笑著。他看著我說:“你做到了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我只是靠在石柱上,望著冰棺的方向。血月黯淡了許多,昆侖虛的鐘聲又響了起來,一共三聲,悠長而平靜。
我張了嘴,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樹葉:“師尊……我們,守住了。”
我的手滑下來,指尖碰到鏡面。鏡身微溫,像是還在回應我的心跳。
遠處,一名昆侖虛弟子喊道:“西嶺還有動靜!”
我立刻抬頭,把仙緣鏡重新貼回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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