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緣鏡的光還在閃,金芒流轉,照得整個冰室亮如白晝。我低頭看鏡面,發現里面的元神影像比剛才清晰了一些。雖然依舊黯淡,但它的姿態變了。原本是筆直懸浮的狀態,現在,它微微偏了頭,像是在尋找什么。
在找我。
我吸了一口氣,把臉貼在冰棺上。寒氣刺得臉頰生疼,但我舍不得移開。
“你聽到了是不是?”我說,“你感覺到我了,對不對?”
鏡光忽然收束,凝聚成一點,落在墨淵眉心。那一剎那,我看到他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然后,鏡面暗了下去。
金光消失,冰室恢復寂靜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,在空蕩的房間里回響。我靠著冰棺慢慢滑坐在地,手里還緊緊攥著仙緣鏡。鏡子不再震動,但表面仍有余溫。
我看向墨淵。
他還是原來的樣子,安靜地躺著,沒有醒來。可我知道,有什么不一樣了。剛才那一瞬的波動不是偶然。他的元神感受到了我,回應了我。
這七萬年的守候,他不是毫無所知。
外面風起了,吹動桃林的枝葉,沙沙作響。一片花瓣從窗邊飄進來,落在冰棺頂端,輕輕顫了一下。
我伸手把它拿起來,放在掌心。花瓣很薄,顏色淡粉,像是剛開不久。
我把它放進懷里,靠近心臟的位置。
然后重新坐直,把仙緣鏡放在膝上。雙手合攏,覆在鏡面之上。我閉上眼,開始調息。靈力枯竭的感覺還在,身體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疲憊。但現在不能倒下。
我得保持清醒。
萬一,他再動一下呢?
萬一,他想說話呢?
我不能錯過。
我睜開眼,看著冰棺里的他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鏡邊的刻紋。那是昆侖虛最古老的符文,據說能通神識。我小時候學了好久才會寫,寫錯了還被罰抄百遍。
現在想想,真像一場夢。
我低聲道:“師尊,你還記得嗎?我第一次見你,是在講經臺。你站在云里,光落在肩上。我沒敢抬頭,只看見你的靴子沾了露水。”
屋里沒人回答。
可我知道,他在聽。
仙緣鏡突然又亮了一下。
很短,只是一閃。
就像,有人眨了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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