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余的黑氣瘋狂收縮,想要重新聚合。我盯著鏡面,發現那條光脈仍在跳動,雖然微弱,但未斷絕。
不行,還差一步。
我伸手按在胸口,指尖觸到溫熱的血。那是之前護心甲裂開時留下的傷口。我沒猶豫,直接撕開衣襟,用指甲在心口劃了一道。
心頭血涌出。
我抹在鏡面上。
鏡身劇烈震動,幽藍的光突然轉為熾白。第二道鏡光緊隨其后,再次貫穿那處虛空。
“轟——”
整片河底猛地一震。
黑氣終于徹底潰散,化作點點殘燼,隨著水流緩緩沉降。河面的逆流停止了,水浪平復。頭頂的烏云裂開一道縫,透下一縷天光。
我松了口氣,膝蓋一軟,差點栽倒。右手仍緊緊握著仙緣鏡,指節發白。
四周安靜下來。
過了幾息,才有動靜。
一名昆侖虛弟子撐著地面坐起,看了看四周,又抬頭看我。他嘴唇動了動,沒說話,但眼神變了。不再是絕望,而是驚疑,然后是燃起一絲光。
他慢慢站起來,拍了拍肩上的泥。
接著是第二個。
西荒派的那個隊長扶起南嶺弟子,低聲問了一句什么。那人搖頭,但抬起了頭。
我強撐著站直身體,把仙緣鏡高高舉起。
鏡面映照河床。
原本紊亂的能量流已經平穩,金蓮的光芒重新浮現,輕輕搖曳,像是在回應鏡光。封印的裂痕沒有擴大,反而在緩慢收合。
“它已潰散。”我說,聲音不大,卻傳遍全場,“不是退,不是藏,是破。”
有人愣了愣。
然后,昆侖虛弟子第一個喊了出來:“破了!”
聲音嘶啞,卻帶著哭腔。
其余人陸續反應過來,有人振臂,有人握緊兵器站定位置。幾名隊長開始清點人數,檢查陣器還能用的有多少。雖大多帶傷,但沒人再提撤退。
我轉身面向封印核心。
金蓮靜靜漂浮在河底中央,周圍符文流轉。只要再補上三重加固陣,就能穩住接下來的百年。
“準備加固。”我說。
眾人應聲列隊,動作迅速。昆侖虛弟子守前位,其他門派依序跟上。有人遞來新的護心甲,我接過穿上,沒說話。
正要邁步向前,仙緣鏡忽然一顫。
我低頭看去。
鏡面波光微動,映出河床某處。那里泥土松動,隱約露出一角金屬光澤。我看了一眼,腳步頓住。
那不是石頭。
是鎖鏈的一環。
沉埋多年的鎮魂鏈,竟在此刻露出了痕跡。
我蹲下身,伸手撥開泥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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