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渾身一僵。
疊風察覺不對,立刻回身,“你怎么了?”
我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。那個聲音消失了,可剛才那一瞬,分明是師尊的聲音。
我沒有告訴疊風。只是攥緊了手中的鏡子,一步步朝那道敞開的石門走去。
門內是一間更小的密室。沒有燈,也沒有火把,可墻壁上嵌著幾顆發光的石頭,勉強照亮四周。正中央擺著一座石案,上面放著一本薄冊,封面無字,材質似玉非玉,泛著幽青光澤。
我走近石案,仙緣鏡自動浮現出新的提示。鏡光掃過那本冊子,一行字緩緩浮現:“天契錄·殘卷。”
我伸手去拿。
指尖剛觸到冊子邊緣,整間密室突然安靜下來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然后,那本冊子自己翻開了一頁。空白的紙面上,漸漸浮現出墨跡——
第一行寫著:“欲啟昆侖之魂,須以心頭血為引,貫三日三夜,不得中斷。”
第二行寫著:“引魂之時,若有外力干擾,輕則功虧一簣,重則永墮虛無。”
第三行寫著:“執契之人,必承其痛,歷七劫焚心,方得一線生機。”
我盯著那幾行字,手指微微發抖。
這不是簡單的喚醒儀式。這是拿命去換的機會。
疊風站在我身后,聲音低沉:“你要做嗎?”
我沒有馬上回答。只是把冊子輕輕合上,放回原處。轉身走向門口,腳步很穩。
回到主殿,我盤膝坐下,將仙緣鏡放在膝上。雙手覆住鏡面,繼續引導它掃描剩余的符文。還有很多信息沒讀完,我不能只看這一段就下定論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我記下了每一句關鍵內容,拼湊出大致脈絡:這座遺跡名為“遺墟”,是上古時期專為戰神設下的歸元之所。若戰神隕落或元神離體,只要有人持契進入此地,便有機會重啟昆侖之魂,助其歸來。
前提是——執契者必須愿意付出代價。
我翻遍所有墻面,最后停留在一面偏角落的石壁上。那里刻著一句話,比其他符文更淺,像是后來補刻的。
“若有一日你不能再醒,我愿踏盡黃泉,只為喚你歸。”
字跡熟悉。
我怔住。
這不是上古神語,而是——師尊的筆跡。
他來過這里。
在他還活著的時候,他就已經準備好這一天,準備好了讓人喚醒他的方法。而他知道,那個人會是我。
眼淚無聲滑下,砸在膝蓋上。
我抬手抹去,深吸一口氣,重新睜眼。
疊風一直守在旁邊,什么也沒問。
我看著他,聲音平靜:“我要留在這里。”
“多久?”
“直到我把所有符文都讀懂為止。”
他點頭,“那我守著你。”
我閉上眼,再次運起靈力。仙緣鏡緩緩升溫,光暈一圈圈擴散。墻上的符文陸續亮起,像星點般閃爍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忽然感覺到一陣異樣。
鏡中的光,開始不穩定地跳動。像是受到了什么影響。我睜開眼,發現石案上的那本《天契錄》正在微微震動,封面青光忽明忽暗。
我起身走過去,剛伸出手——
那冊子突然自動翻開,露出最后一頁。
一片空白。
可就在我注視的瞬間,一個新的字跡緩緩浮現。
兩個字。
“別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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