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說話。
七萬年守在這里,我見過太多生死。有的妖為求長生走火入魔,有的仙為爭權位自相殘殺。可像它這樣,整個族群被屠盡,獨自逃亡的,我還是第一次見到。
它不該死在這里。
我解開外袍,將它輕輕裹住,抱了起來。它太輕了,像一片枯葉,稍微用力就會碎掉。我走回冰棺旁,把它放在離結界核心最近的位置,那里靈氣最穩,能幫它壓制魔氣。
“你先歇著。”我說,“我會查清楚發生了什么。”
它點點頭,閉上眼,呼吸漸漸平穩。我取出另一張清心符,貼在它背上傷口處,又用靈力溫養片刻,確認它不會再惡化,才重新坐下。
仙緣鏡浮在膝上,我低聲問:“它說的‘殘卷’,你能追溯來源嗎?”
鏡面晃了晃,浮現幾個字:**北方荒山,魔陣余息,指向東南裂谷**。
字跡很快消失。
我又問:“這殘卷,是否與昆侖舊物有關?”
鏡面不動了,像是無法回應。
我放下鏡子,看向冰棺。墨淵靜靜躺在里面,面容如昔。這么多年,我一直守著他,以為只要不動,就能守住一切。可現在外面風起云涌,魔族步步逼近,連一個弱小的山妖都被追殺至此。
如果我不做點什么,下一個被滅族的,會是誰?
阿卯在睡夢中輕輕動了下,耳朵抽了抽。我伸手替它拉了拉衣角,防止露風。它身上還有些灰燼未清,我用濕布一點點擦掉,動作放得很慢。
等它醒來,我要問清楚那場屠殺的細節。
誰帶隊?用了什么武器?有沒有留下痕跡?那些魔兵提到殘卷時,語氣是急切,還是篤定?這些都可能是線索。
正想著,阿卯忽然睜開眼。
“仙長……”它看著我,聲音很輕,“謝謝你救我。”
“不必謝。”我說,“你活著,才能告訴別人發生了什么。”
它點點頭,眼里有光閃了一下。然后它抬起爪子,從頸間扯下一枚小小的骨片,遞給我。“這是我族最后的東西……我不知道它有沒有用……但我覺得……你應該拿著。”
我接過骨片,入手沉重,表面刻著模糊的紋路,像是某種古老文字。我還沒來得及細看,遠處桃林邊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。
我立刻抬頭,眼神掃過去。那片區域靜悄悄的,沒有風,也沒有影子移動。但我剛才分明聽見了。
阿卯也察覺到了,身子一僵,爪子抓住我的袖子。
我一手將它護在身后,另一只手已握住了玉清昆侖扇。扇子沒展開,但我能感覺到它在掌心微微發熱,像是感應到了什么。
桃林外的地面上,有一串淺得幾乎看不見的腳印,從東側延伸過來,止于十步之外。印子很小,像是孩童踩過,可我知道——那是新的足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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