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的冷汗還未干透,仙緣鏡就在我掌中輕輕震了一下。我盯著它,呼吸一緊。
藍光已經散了,可那顏色還在眼前晃。和骨片發光時一樣,像是某種呼應。我低頭看玉甕底的環形紋路,又看向袖袋里的魔氣樣本——這東西,不該只是偶然泄露的殘渣。
我起身走進靜室,把玉瓶放在案上。瓶身冰涼,里面黑霧緩緩流轉,安靜得不像話。我用凈魔咒封住它的氣息,防止外泄,然后取出仙緣鏡,貼在額前,低聲念出追溯口訣。
鏡面起初模糊,像蒙了一層水汽。幾息之后,一道細如發絲的藍線從鏡中浮現,直直指向東南方向。那條線微微顫動,像是活的一樣。
東南裂谷。
和骨片上的提示同一個方位。
我盯著那道光,心跳加快。阿卯說魔族在找殘卷,昨夜桃林外的腳印、玉瓶里暴動的魔氣、甕底突然顯現的紋路……所有線索都朝著同一個地方去了。
不能再等。
我收起鏡子,將玉清昆侖扇藏入袖中,又在桃林結界內留下一道替身符。做完這些,我踏出林子,借著晨霧掩護,順著仙緣鏡指引的方向疾行。
百里山路轉瞬即過。霧氣漸薄時,一座荒山出現在眼前。
山體焦黑,寸草不生,連石頭都泛著暗紅,像是被火燒過多年未愈。空氣里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,不是血腥,也不是腐臭,而是一種沉悶的腥氣,吸一口就壓得人胸口發堵。
我停下腳步,再催動仙緣鏡。鏡面微顫,顯示地下有結界波動,極弱,但確實存在。這不是天然形成的山,底下有東西。
我屏住呼吸,沿著山腳緩步前行。不多時,在一處斷崖側發現一個洞口,被藤蔓半掩著。洞內有光影晃動,是火把的光。
有人在里面。
我貼著巖壁靠近,躲進一塊突出的石后。兩名守衛站在洞口兩側,身穿黑袍,腰間掛著刻有符文的令牌,說話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……噬魂幡只剩三味主材。”一人道,“只要‘那東西’送來,七日內就能祭煉完成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昆侖虛那些道士還在講經論道,等幡成那天,他們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我手指猛地扣住石棱。
噬魂幡。
真的是噬魂幡。
腦子里一瞬間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墨淵當年封印擎蒼時的身影,東皇鐘轟鳴的聲音,還有我自己守著冰棺七萬年的每一個夜晚。那場大戰早已過去,可如今,同樣的邪器又要重現?
“上面說了,這次不一樣。”先前提話的人繼續道,“上次靠怨魄堆,威力有限。這一回,我們要引真神之魂為引,才能徹底撕開天門。”
“真神?”另一人頓了頓,“你不會是說……那個沉睡的戰神吧?”
那人沒回答,只笑了笑:“只要昆侖虛的護山大陣一破,什么都逃不過我們的手。”
我背脊發寒。
他們在打墨淵的主意。
我緩緩后退,腳踩在碎石上,動作極輕。可就在轉身剎那,一塊小石子從坡上滾落,砸在洞壁,發出輕微聲響。
洞內兩人立刻抬頭。
“誰?”
我拔腿就跑。
身后火光驟亮,腳步聲迅速逼近。我不敢回頭,只憑著記憶往來的方向沖。剛到洞口,卻發現原本空著的通道已被三名黑衣人堵住。
我抽出玉清昆侖扇,用力一揮。風勢驟起,卷起地上塵沙,迷住他們視線。趁這空隙,我躍向側壁窄道,鉆進一條岔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