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仙緣鏡中那處緩緩移動的灰斑,手指在扇柄上收緊。陷阱是活的,有人在操控。他們或許已經知道我來了。
但我不能退。
我壓低身子,沿著巖壁邊緣前行。腳步放得極慢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與泥土交界處,避開那些看似松軟實則暗藏機關的地表。左肩的傷隱隱發緊,走路時稍一用力就會牽動經脈,我只能用右臂支撐身體重心,盡量減少波動。
接近夾道時,兩側假陣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。地上鋪著枯藤,看起來像是自然生長,但我知道那是偽裝。仙緣鏡映出的灰斑就在這條路上,原本靜止,現在卻開始偏移,說明下方設有感應層,會隨入侵者位置調整觸發點。
我屏住呼吸,將仙力沉入丹田,不讓一絲外泄。腳尖輕點地面,像踩在冰面上一樣滑行過去。前半段順利通過,可就在即將走出夾道的一瞬,左肩猛地抽痛,步幅偏了一寸。
腳下地面驟然塌陷。
我沒有驚叫,順勢下墜的同時運轉《九轉玄功》,閉息凝神,減緩靈力震蕩。身體翻滾落地,背部撞上石壁,震得胸口發悶。我立刻伏地不動,耳朵貼著地面。
遠處傳來鎧甲摩擦的聲音,還有低沉的對話。
“東南角震源確認,有侵入者。”
“通知影衛,封鎖內外通道。”
我知道潛行失敗了。
我撐著地面起身,玉清昆侖扇已在掌心。四周巖壁高聳,頭頂只剩一線天光。我抬頭看去,上方有鐵索橫貫,若剛才觸發的是落石陣,此刻早已被埋。幸好我只是踩中了底層陷阱,還未驚動整個防御體系。
但現在,他們已經在調動守衛。
我沒等敵人先出手。抬手揮動玉清昆侖扇,一道風刃直劈前方巖縫。碎石崩裂,兩名魔族守衛躍出,手中長戟交錯成網,朝我咽喉刺來。
我側身避過,扇面回旋掃向腿部。風勢帶起塵土,逼得兩人后退半步。又有四人從左右包抄,動作整齊,站位呈三角形,彼此間隔一致,顯然是訓練有素。
他們不像普通魔兵。
我心中警覺升起。這些人進退有序,攻擊節奏帶著某種規律,不像憑本能廝殺的妖魔。更奇怪的是,他們出手時周身魔氣流轉,并非各自為戰,而是隱隱相連,形成環流。
我再次催動凈魔咒,指尖凝聚銀光,直取最近一人的丹田。咒力穿透皮肉,那人悶哼一聲跪倒,可其他五人毫無慌亂,迅速補位,將空缺填補,攻勢未斷。
這不對勁。
普通的魔族被破了丹田,同伴必定受魔氣反沖影響。可這些人仿佛共用同一套力量體系,單點打擊無效。
我邊戰邊退,靠到一根石柱旁。背靠著硬石,視野才得以看清全場。六人圍成半圓,兵器指向我,步伐緩慢推進,沒有急于強攻。他們的呼吸頻率幾乎一致,連握戟的手勢都相同。
這不是臨時拼湊的守衛。
我想起疊風曾提過一句——魔族新設“影衛營”,專司據點防衛,由高層親自操練,行動如一。
眼前這些人,就是影衛。
難怪昆侖虛附近頻頻出現魔族蹤跡,卻始終抓不到人。原來他們早就在外圍布下了這樣一支精銳,專門執行隱秘任務。
我不能再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