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不多了。
我慢慢把鏡子收回袖中,靠在冰棺旁,仰頭看著頭頂的桃枝。桃花快謝了,零星幾片落在肩頭,我沒拂去。
我開始回想凈魔咒的口訣。從前它只能凈化普通魔氣,對付高階魔修便力不從心。如今魔族已有組織地操練守衛,連陣法都能遠程操控,單靠舊術已不夠用。
我試著將凈魔咒的第三段重新拆解,與《九轉玄功》第三轉的運行路線結合。仙力在丹田內緩緩轉動,沿著新路徑游走。起初極慢,像是逆水行舟,走到肩部時,舊傷猛地抽痛,我咬牙忍住。
一遍不成,再來。
第二遍,仙力稍順了些。第三遍,竟在經脈交匯處形成一股微弱的牽引之力,仿佛能主動吸附周圍的濁氣。
我睜開眼。
有效。
只要繼續打磨,這招或許能在下次對上高階魔修時派上用場。
我抬手,將玉清昆侖扇拿回手中。扇骨上有幾道劃痕,是之前硬接巨刃留下的。我用指腹摩挲過那些痕跡,然后輕輕吹了口氣,注入一絲仙力。
扇面微微顫動,發出一聲輕鳴。
它還撐得住。
我也必須撐住。
我扶著冰棺邊緣,慢慢站起身。雙腿發軟,但我沒有坐下。我轉身面向冰棺,伸手撫上那層寒霜。
“師尊,”我說,“他們想讓你的犧牲白費。”
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。
“我不會允許。”
我收回手,從袖中取出一小瓶桃花酒,拔開塞子,倒在桃根之下。酒液滲入土中,泥土微微發暗。
這是我這些年養成的習慣。每次出任務回來,若活著,便灑一杯酒。敬過往,也敬未來之路。
今日這杯,格外沉。
我收起空瓶,將殘卷重新卷好,塞進懷中。仙緣鏡貼著胸口,溫熱未散。
我站在桃林中央,望著遠處山門。
風起了,吹動我的衣袖。一片殘花從枝頭落下,擦過我的臉頰,飄向地面。
我抬起手,仙緣鏡再次浮現光芒。
這一次,它不再映出陷阱或弱點。
鏡面深處,似有光影流轉,像是時間在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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