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,我的手沒有放下。
仙緣鏡貼在掌心,那層流轉的光影并未散去,反而隨著我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。剛才的畫面太短暫,可我記得清楚——山門塌了,桃林死了,冰棺所在的地方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。有人站在廢墟里,手里握著幡,黑氣纏繞。
這不是幻覺。
我低頭看鏡面,它不再映出我的臉,也不再顯示陣法或弱點。里面像是有水在流動,又不像水,更像是一縷縷看不見盡頭的線,交織在一起,時而清晰,時而模糊。
我試著再注入一絲仙力。
鏡面輕輕一震,光影忽然加快,像是風吹動了河面。一個畫面跳了出來:昆侖虛的鐘樓在震動,檐角墜落,塵土飛揚。緊接著是后山禁地,封印石碑上的符文一道道熄滅。最后還是那個身影,站在中央,緩緩抬手。
我立刻收回仙力。
心跳有些亂,肩上的傷也開始發麻。剛才那次催動比之前都深,經脈像是被拉緊的弦,稍用力就會斷。我靠回冰棺,慢慢調整呼吸,把《九轉玄功》的路線走了一遍,才讓體內翻騰的氣息穩下來。
這鏡子變了。
它以前只能照破眼前的東西,法寶的破綻、陣法的節點、天材地寶的位置。但現在,它開始看見還沒發生的事。
我抬起左手,再次凝神,這次沒有急著催動仙力,而是先靜心。腦海里回想剛才那幾幕畫面,試著去感受它們之間的聯系。鐘樓震動,符文熄滅,最后是那人出手——順序不能錯。
我閉眼,手指輕壓鏡面。
這一次,我沒有強行推動,只是讓仙力順著心意緩緩滲入。鏡中光影再度浮現,但不再是雜亂閃現,而是像水流一樣,從一處流向另一處。我看到桃林下的地脈在波動,北嶺巖窟深處有血光亮起,接著是昆侖虛主殿的地面裂開縫隙。
時間……是在往前走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不是預知某一個瞬間,它是按著某種順序在動。就像走路,一步接一步,不能跳過中間的過程。
我重新閉眼,嘗試倒著想——先想那人站在廢墟里的樣子,再往回推。鏡中光影果然逆流而上,畫面依次退回:地裂合攏,符文重燃,鐘樓恢復原狀。最后停在一處深夜的巖窟,幾名守衛正圍著一座新立的祭壇,往上面澆灌鮮血。
那是我昨夜闖進去的地方。
也就是說,鏡子里出現的未來,并非憑空而來,而是基于已經發生的事推演出來的。魔族已經在行動,他們的每一步,都會在鏡中留下痕跡,哪怕還沒走到終點。
我松開手,鏡面恢復平靜。
原來如此。它不是直接看到未來,而是通過現有的線索,推演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。只要我能看清其中的規律,就能提前做出應對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指尖有些發涼,但頭腦卻越來越清醒。如果這個能力是真的,那我不用等到他們動手才反擊。我可以搶在他們前面布防,打斷他們的計劃。
我想起昨夜看到的陣法結構。七處紅點,兩處連成一線,直指核心。鎖魂樁需要活妖之血喂養,他們抓小妖,就是為了這一天。而現在,他們已經開始祭陣了。
我再次催動仙緣鏡,這次目標明確——我要看他們下一步會做什么。
仙力緩緩流入,鏡中光影流轉,畫面逐漸聚焦。這一次,我看到了一名守衛從巖窟走出,懷里抱著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,朝著昆侖虛東側的斷崖走去。他把石板埋進土里,雙手結印,地面微微震動。
那是昆侖虛的地脈節點之一。
他們在埋設外引陣基,準備把北嶺的邪力導入昆侖虛內部。一旦七處陣基全部激活,整個地脈都會被污染,封印之力自然削弱。
我立刻記下那個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