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根底下傳來一聲輕響,像是鎖扣松動。我屏住呼吸,指尖還貼在那道凹陷的符號上,血已滲入紋路,消失不見。四周靜得能聽見桃葉落地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,掌心一燙。
仙緣鏡猛地發燙,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。我下意識握緊它,鏡面突然亮起一道幽光,不再像以往那樣模糊閃現,而是清晰地映出一幕畫面——
天空裂開一道黑痕,橫貫昆侖虛上空。桃林枯敗,枝干焦黑,花瓣未開便已化為灰燼。冰棺所在之地被濃重黑氣纏繞,地面裂開深溝,青光斷裂,靈氣逆流。一個身影站在廢墟中央,背對著我,穿著青衣,手中高舉一塊玉牌,玉牌邊緣染著血,正緩緩下沉,仿佛要嵌入地底。
那是我。
畫面只持續了一瞬,隨即消散。鏡面恢復平靜,可我的心跳卻亂了節奏。
七萬年期滿……只剩不到百日。
我抬頭望向冰棺。師尊仍躺在里面,面容沉靜,氣息微弱。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逼近崩塌的邊緣,也不知道我已看到那個結局。若真如鏡中所示,那一天到來之時,我不只是守在這里的人,還會成為某種儀式的關鍵。
可那玉牌是什么?獻祭又意味著什么?
我還來不及細想,耳邊忽然傳來“轟”的一聲巨響。
桃林外圍的結界劇烈震動,整片樹林猛然搖晃,枝葉紛飛,花瓣如雨落下。我迅速后退一步,靠向老樹主干,一手將殘卷塞進袖中,另一手抽出玉清昆侖扇,橫在胸前。
結界光幕泛起層層漣漪,原本穩定的青色屏障出現細小裂紋,像是被什么力量從外撞擊。一股陰冷靈壓穿透結界縫隙,撲面而來,帶著腐朽與怨念的氣息。
魔氣。
他們來了。
不是試探,不是潛伏,是直接攻擊。
我盯著結界之外的虛空,那里什么也看不見,可我能感覺到,不止一人在外圍游走,靈力波動錯落分布,呈包圍之勢。他們不急著突破,像是在測試結界的強度,也在等一個時機。
我低頭看了眼仙緣鏡。鏡面微微顫動,映出方圓十里內的氣機流動。七處符節點仍在運轉,凈魔咒形成的力場尚未破裂,但東南角的一處節點光芒暗淡,顯然承受了最大壓力。
必須守住這里。
我咬破舌尖,逼自己清醒。肩上的舊傷隱隱作痛,那是上次從魔族據點逃回時留下的,至今未愈。現在不能倒下,也不能退。
我將仙緣鏡貼回掌心,催動一絲仙力注入其中。鏡光輕閃,立刻顯示出結界受損區域的能量流向——魔氣正沿著地脈縫隙滲透,試圖切斷主陣眼與其余節點的連接。
若地脈斷,陣法崩。
我閉眼默念《九轉玄功》心法,引導體內仙力循環。片刻后,我睜開眼,左手掐訣,右手執扇,指向東南方那棵主桃樹。
“引!”
一道金光自扇尖射出,直入桃樹根部。那棵樹輕輕一震,枝葉翻動,符紙燃起淡藍火焰。凈魔咒瞬間增強,結界光幕重新穩固,裂紋開始收攏。
可就在我松一口氣時,仙緣鏡再度發燙。
鏡中景象再次浮現——
還是那個畫面。天裂,桃枯,冰棺被黑氣吞噬。不同的是,這次多了一個細節:那塊染血的玉牌上,刻著三個字。
我看不清。
鏡中光影晃動,仿佛有誰在干擾預知。我集中神識,強行維持畫面穩定。終于,在光影破碎前的最后一瞬,那三個字顯現出來——
“啟、魂、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