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像刀扎進心口,說我不過是個祭品。可我守了七萬年,不是為了聽人宣判結局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開。眼前發黑,腳下泥土濕冷,但我沒倒。玉清昆侖扇還插在冰棺前,扇柄微微顫動,像是感應到了什么。我伸手握住,掌心被扇骨劃出一道血痕,可這痛讓我清醒。
桃林在抖。風不對勁,不是自然吹動,是地下的脈動在回應什么。我忽然想起那夜翻看《萬妖錄》殘卷時,仙緣鏡映出的符紋軌跡——和桃林六棵老樹的位置完全吻合。那時我以為只是巧合,現在才明白,這不是普通的林子,是陣,是沉睡的陣。
我拖著傷腿往中央桃樹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,呼吸帶血沫。可我不能停。手按上樹干,皮開肉裂的舊傷崩開,血順著指縫流下,滲進樹根凹陷的符號里。
那一瞬,整片桃林靜了一息。
然后,紅光從地底升起。
六棵符樹同時亮起,像是被人點燃。花瓣不再飄落,而是懸在空中,一片片豎立如刃。我將玉清昆侖扇插入符號中心,口中默念凈魔咒。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震得地面微顫。
金光炸開。
不是日光那種亮,是帶著殺意的光,混著粉白桃花掃向四方。結界外的黑霧碰到光,立刻嘶叫著退散。三個躲藏在暗處的魔族來不及逃,身體直接裂開,黑氣爆成煙塵。剩下四個轉身就跑,可桃陣已鎖住方位,花雨追著他們割過去,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就沒了聲息。
荒峰方向,一聲悶響。
我抬頭,看見那人站在桃林上空,黑袍翻飛。他手中令符出現裂痕,指尖滴下黑血。他盯著我看,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。
“你激活了聚靈鎖邪陣。”他說,“這陣法早就失傳了。”
我沒答話,只把扇子拔出來橫在身前。剛才那一擊耗了不少力氣,新破的天仙中期境界還不穩,體內靈流有些亂竄。但我不能露怯。
他抬手,掌心凝聚一團黑焰。空氣扭曲,溫度驟降。下一刻,那團火化作巨掌朝我拍來,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。
我側身避讓,左肩還是被擦中,衣料燒焦,皮肉灼痛。反手揮扇,青金光芒斬出,卻被他一揮手打散。他比我強太多,正面硬拼不行。
我退向最近的一棵符樹,腳下一滑差點跪倒。他跟上來,沒有急著殺我,反而停下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以為你在守護?”他說,“你喚醒的不只是陣法,還有封印下的東西。擎蒼的命格已經開始轉動,你做的每一步,都在幫他掙脫。”
我喘著氣,抹掉嘴角的血:“你說我是祭品,那就看看,是誰先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