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緊仙緣鏡,鏡面發燙,映出若水河下游三百里處那座廢棄祭壇的輪廓。光點仍在閃動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底下蘇醒。
疊風站在我身側,眉頭微皺:“那地方早該塌了,怎么還有靈力波動?”
我沒答話,抬腳便走。風從山道吹來,帶著濕冷的氣息。疊風跟上,腳步沉穩。我們一路無,只聽得衣袂破空之聲。
不到半刻鐘,已至若水河邊。河水原本清澈,此刻卻翻起渾濁浪花,河面浮著一層灰黑霧氣,像油一樣不散。遠處傳來低沉嗚咽,似哭非哭,聽著讓人心里發緊。
我取出仙緣鏡,將靈力緩緩注入。鏡面微顫,映出河底景象——九顆怨魂珠本應嵌在封印陣的節點上,如今有三顆偏離原位,其中一顆幾乎滾離石槽。陣紋斷裂兩處,裂口邊緣泛著暗紅,像是被什么啃噬過。
“封印松了。”我低聲說。
疊風俯身查看岸邊石碑,指尖劃過刻痕:“這不是自然損毀。有人動過手,用的是‘蝕心咒’一類的邪術,專破正道封印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蝕心咒……我在萬妖錄殘卷上見過這個名字。那卷子殘缺不全,只提了一句:“以怨養咒,蝕神斷脈,可解上古禁制。”當時沒在意,以為只是旁注。現在想來,魔族早就開始布局。
“他們不是試探。”我說,“是已經開始動手了。”
疊風點頭:“若水河底的封印連著北境地脈,一旦崩裂,怨氣外泄,千里之內生靈都會受影響。更怕的是,有人借這股怨力喚醒擎蒼余念。”
我盯著河面,那層黑霧忽然翻涌了一下,像是底下有什么東西頂上來。水面未開,卻有一股壓力撲面而來,壓得人呼吸一滯。
“我們得下去。”我說。
疊風伸手攔住:“等等。你看水面。”
我凝神細看。那黑霧之下,水波竟不成漣漪,反而像一面繃緊的膜,無論風怎么吹,都不曾真正波動。我試著將靈識探入,剛觸到水面,便覺一股巨力反彈回來,震得手臂發麻。
“不是普通的屏障。”疊風閉眼感知片刻,“是古陣和怨念合在一起形成的禁制,類似‘困龍結界’,但更狠——它不傷人,只阻人進出。強行突破,反噬會直接沖向神魂。”
我咬牙。這種結界最難破,因為它不靠力量壓制,而是借勢而生。你越用力,它借你的力反彈越重。當年墨淵講過,唯有找到陣眼薄弱點,以柔勁切入,才有可能撕開一道口子。
“仙緣鏡能找出破綻嗎?”疊風問。
我再次催動鏡子。鏡面浮現密密麻麻的紅線,交織成網,覆蓋整個河面。中間有一處線條稀疏,顏色偏淡,像是被刻意留下的缺口。
“這里有路。”我指給疊風看。
他湊近細看,神色卻未放松:“太巧了。正好是弱點?說不定是陷阱。”
我也察覺不對。那缺口位置太過精準,像是故意留給我們的入口。若真是封印受損,裂隙應當雜亂無章,怎會如此規整?
“先試試凈魔咒。”我說。
我掐訣念咒,一道金光從掌心射出,直落那處缺口。金光觸水瞬間,水面突然凹陷,像被吸進去一般。緊接著,整片河面劇烈震動,黑霧翻騰如沸,那缺口迅速閉合,再看時,已與周圍毫無差別。
“它會自己修復。”我收回手,掌心微微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