疊風沉聲說:“這不是結界,是活的。它在防我們下去。”
我盯著河面,腦中閃過萬妖錄上的另一句話:“噬魂引陣,借怨為媒,以血為引,可通幽冥。”
難道他們已經在下面布陣了?用弟子的失聯做祭?我不敢再想。
“必須通知主殿。”疊風說,“讓巡天組盯緊空中,守地道加派人手巡查周邊封印石。這里不能硬闖,得另想辦法。”
我點頭,正要收起仙緣鏡,鏡面忽然又是一顫。這一次,圖像變了——不再是河底封印,而是那座廢棄祭壇的內部。斷壁殘垣之間,擺著七盞青銅燈,燈焰幽綠,圍成一圈。中央地上畫著復雜的符文,隱約能看出是個倒三角,朝下,正對著若水河方向。
我一眼認出那個圖案。
那是魔族召集令的標志,七燈鎮魂陣。只有在重大儀式前才會點燃,用來匯聚陰氣,引導遠距離操控。
“他們在用祭壇遙控封印。”我聲音壓得很低,“只要陣法不停,封印就會持續松動。”
疊風臉色變了:“那就不能等。我們必須毀掉那座祭壇。”
“可過不去。”我說,“屏障攔著,仙緣鏡也找不到穩定破綻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人過去。”疊風看向我,“你有仙緣鏡,能看清陣法結構。我可以試著用傳音符把信息送出去,讓機動組繞路潛行,從陸路接近祭壇。”
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。祭壇在陸上,不在河底,只要避開水域,未必會被阻擋。
“但祭壇荒廢多年,地形復雜,沒人帶路容易誤入陷阱。”我說。
“我知道路。”疊風說,“五萬年前,我隨墨淵來過一次。那時就說此地邪氣太重,不宜久留,沒想到今日真成了禍根。”
我看著他,終于點頭:“好。你寫符,我提供陣法細節。讓機動組帶上破陣工具,重點破壞東南角的燈座——那里是陣眼所在,一旦熄滅,整個陣法就會失衡。”
疊風當即取出符紙,蘸了朱砂開始書寫。我則繼續用仙緣鏡鎖定祭壇內部,將每一處細節刻進記憶,準備口述給他。
就在這時,河面再次異動。
黑霧猛地收縮,向中心聚攏,形成一根粗壯的柱狀體,直插云霄。水中傳來沉重的撞擊聲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下方撞擊屏障。
我手中的仙緣鏡劇烈震動,鏡面瞬間模糊,再清晰時,映出的畫面讓我渾身一僵。
河底那顆滾離位置的怨魂珠,正在緩緩轉動。珠體裂開一道縫,里面透出猩紅的光。
疊風停下筆,抬頭看我:“怎么了?”
我盯著鏡子,喉嚨發干。
那顆珠子……里面有東西要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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