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拍去衣上的碎石。手掌的擦傷已經結痂,但指尖仍有余痛。我將仙緣鏡收進袖中,鏡面貼著手臂,傳來一陣溫熱。
“你不該一個人去。”疊風終于開口,“至少讓我布一道護魂陣。”
“沒用。”我搖頭,“陣法擋不住那種力量。剛才你也看到了,連雷符都無法靠近漩渦三尺之內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?”
“順著連接進去。”我說,“找到那條光絲的源頭,斬斷它。”
“要是斬不斷呢?”
“那就留在里面,把門關死。”
他盯著我,許久沒動。我知道他在權衡,也在害怕。不是怕死,是怕我一去不回。
可我已經沒有退路。
我走向河岸,腳步比之前更穩。這一次,我沒有再停。離漩渦越近,那股死寂之感就越強,皮膚開始發緊,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拉扯。我的呼吸變慢,心跳也跟著下沉。
疊風跟了上來,站在我身后三步遠的地方。他沒有再勸,也沒有阻攔。只是將手中雷符捏得更緊,隨時準備出手。
我停下腳步,距離漩渦不到半尺。黑水表面依舊無波,像是一塊凝固的夜空。我能感覺到,那條光絲就在這下面,正不斷震動,等待下一個共振點。
仙緣鏡忽然發燙。
我伸手,掌心對準漩渦上方。這一次,我沒有急于觸碰。而是閉上眼,運轉體內仙力,緩緩釋放出一絲屬于墨淵的氣息——那是我七萬年來守在他冰棺旁,一點一滴記下的溫度與頻率。
剎那間,漩渦震動。
黑水中央裂開一道細縫,金光自縫隙中透出,與我掌心相對。那不是攻擊,是回應。
疊風倒吸一口冷氣。
我知道,時機到了。
“如果我三息內沒有動作,”我低聲說,“你就用雷符轟擊我的影子。”
“為什么是影子?”
“因為那時,我的身體可能已經不在原地。”
他沉默片刻,終于點頭。
我睜開眼,往前遞出了手。
指尖剛觸到黑水,一股巨力猛然襲來。這一次,我沒有抵抗。任由那力量將我拉向前方。身體像是被撕開又重組,視線模糊,耳邊再次響起低語。
這次,我聽清了第一個字。
——“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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