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踏上祭壇的瞬間,仙緣鏡忽然變得滾燙。
那熱度不是從表面傳來,而是自內里燒起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鏡中蘇醒。我下意識攥緊它,掌心被燙得發紅,卻不敢松手。疊風站在我身后半步,劍已出鞘,目光掃過四周裂痕縱橫的石面,低聲說:“這地方不對。”
我沒應聲,只將一絲仙力緩緩注入鏡中。鏡面原本泛著微弱藍光,此刻卻開始閃爍不定,像被什么干擾了。我閉眼凝神,心頭默念口訣,用一滴血落在鏡背。血剛沾上,立刻被吸了進去,鏡身震了一下,隨即投出一道光影。
眼前景象變了。
不再是殘破祭壇和翻滾黑水,而是一片戰火連天的河岸。若水河彼時河水赤紅,天地間布滿裂痕,數道身影在空中交戰,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崩裂。我認出了其中一人——那是年輕時的墨淵,手持軒轅劍,周身金光環繞,正與一名黑袍人對峙。
可就在這時,另一道影子從戰場邊緣掠過。
那人披著灰霧般的斗篷,腳步無聲,直奔祭壇而來。他手中提著一盞幽燈,燈光照到之處,地面浮現出一條隱秘符路。他沿著符路走到中央凹槽前,伸手取出一塊刻滿古紋的石頭——正是封印石。
我心頭一震。
他取走封印石后并未離開,反而將那盞燈嵌入地底。燈芯燃起一簇暗火,火光不亮,卻讓整座祭壇微微震動。做完這些,他轉身離去,身形漸漸融入虛空。
光影到這里突然中斷。
鏡面恢復原樣,藍光微弱地閃著。我站在原地沒動,腦中還在回放剛才的畫面。那個取走封印石的人……他為何要這么做?那盞燈又是什么?更重要的是,這一切和如今的漩渦、墨淵仙體的異動,是否有關?
疊風見我神色有異,低聲問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我盯著鏡面,聲音壓得很低:“有人早就動過這里。不是擎蒼的手筆,也不是鬼族所為。是另一個人,在上古之戰時就把封印石拿走了。”
“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搖頭,“但他留了一盞燈在地脈之下,點燃之后,封印就開始松動。我們現在看到的漩渦,不過是結果。”
疊風眉頭緊鎖:“若真是如此,那這場危機不是突發,而是早有預謀。七萬年前埋下的局,現在才開始收網。”
我也想到了這一點。
墨淵當年封印擎蒼,靠的就是四方封印陣,若水河是其中之一。若封印石早已不在原位,那整個陣法其實早就殘缺。可為何直到今日才出現裂口?除非……有什么東西剛剛被喚醒。
我再次看向仙緣鏡,試圖讓它重播那段影像。可無論我如何催動仙力,鏡面都不再反應。它依舊發燙,但光芒幾乎熄滅,像是耗盡了力氣。
“不能再試了。”疊風提醒,“鏡子撐不住,你也撐不住。”
我知道他說得對。連續使用心頭血溫養,加上深入此地消耗的仙力,我已經接近極限。可就在這時,腳下的祭壇忽然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是錯覺。
我和疊風同時低頭,發現那些原本靜止的裂痕正在緩慢延伸。細小的碎石從邊緣剝落,掉進下方無盡黑暗中,久久聽不到落地之聲。空氣也開始扭曲,呼吸變得困難,像是有股力量在拉扯周圍的空間。
“快走。”疊風一把抓住我手腕,“這里要塌了。”
我沒動。
我的目光落在祭壇最深處的一塊斷碑上。剛才的光影出現時,那塊碑還被碎石半掩著,現在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緩緩推出。碑角露出一個殘缺的符號,形狀奇特,不像任何現存的文字。
但我認識這個符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