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虛藏經閣最底層有一卷禁書，墨淵曾叮囑我不許翻看。那書封皮上，就印著同樣的標記。

“等一下。”我掙開疊風的手，快步走向斷碑。

“司音！”他急聲喝止，“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！”

“你先退到安全處。”我說，“我必須看清上面寫了什么。”

他咬牙站住，沒有再攔我，只是橫劍立于原地，隨時準備出手救援。我蹲下身，拂去碑面塵土。那符號下方還有一行小字，字跡磨損嚴重，只能辨認出幾個殘詞：

“……命定之人……執燈者……歸墟之門啟……魂契未斷……”

最后一個詞讓我心跳一頓。

魂契未斷。

這是什么意思？是誰和誰的魂契？難道說，當年那個取走封印石的人，和某位上神之間有過契約？還是說……他和墨淵之間，本就有聯系？

我正想繼續細看，整座祭壇猛然一震。

腳下石板裂開一道寬縫，黑氣從地底噴涌而出。我迅速后退，卻被一股勁風掀得踉蹌幾步。疊風沖上來扶住我，拉著我就往邊緣跑。可我們剛靠近浮石通道，卻發現原本連接的石橋已經徹底斷裂，只剩幾根殘鏈在空中晃蕩。

“只能跳。”他說。

我點頭，剛要運力，胸口卻猛地一悶。仙緣鏡不知何時又亮了起來，這次不是藍光，而是暗紅色，像滲了血。鏡面映出的畫面不再是路徑指引，而是一個模糊的身影——站在昆侖虛冰室門前，背對著我。

是墨淵。

他穿著戰甲，肩上有傷，一手扶門，似乎想走出來。可他的腳卻沒有移動，身體如同被釘在原地。緊接著，畫面一閃，他又出現在若水河畔，面對那名灰袍人，兩人相對而立，卻一句話都沒說。

然后，一切消失。

我喘了口氣，冷汗順著額角滑下。疊風察覺不對，緊緊盯著我：“又看到什么了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頭頂上方的黑水漩渦突然劇烈旋轉起來。一股強大的吸力自上而下壓來，腳下的祭壇開始傾斜，石塊紛紛墜落。遠處漂浮的巖塊也被卷入空中，轉眼就被碾成粉末。

“抓緊我！”疊風一把攬住我肩膀，雷光在他周身炸開，形成一層護罩。

可那股力量太強。護罩剛撐起片刻，便發出碎裂的聲響。我死死抱住仙緣鏡，感覺到它在懷中不斷震動，仿佛也在抗拒這股吞噬之力。

“它不想被毀。”我咬牙說。

“那就別讓它毀！”疊風低吼，“撐住！”

我們腳下的石板終于支撐不住，轟然斷裂。整個人向下墜去，耳邊只剩風聲呼嘯。就在那一刻，仙緣鏡突然爆發出一道強光，直射向頭頂漩渦中心。

光柱擊中某一點，空間竟出現短暫停滯。

我看見，在那片停滯的虛空中，浮現出一扇門的輪廓。門上刻著與斷碑相同的符號，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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